蘇盼盼同學，你幫你爸寫借條。”
說完，他垂首瞄了眼自己的兜，確定是土黃那張后，才把錢了出來。
一手錢一手收借條，元衛民看著欠條贊了聲“字不錯”后，點名谷：“谷同志，我到時候把借條給門衛，你把錢還給門衛就行。”
在元衛民的帶下，蘇盼盼主持了谷家欠債大業。得了攆出去“獎金”，倒欠了九十八塊的外債后，谷家終于湊齊了兩百五塊，把錢還給蘇家。
蘇家當面燒了谷簽字畫押過的紙條。
臨走前，蘇盼盼很是懂事道：“我上的是軍校，吃住都是國家的，這幾年都不用花家里錢了。等我畢業，我再孝敬您。”
那之前，你們就別去打擾蘇家了！
師部的人先走。
蘇家這邊，蘇榮趕車，蘇盼盼攬著楊蘭芝，安哭泣的中年婦人，蘇靖宇等人跟在后頭，也在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什麼。
三個小青年，三種風格，芝蘭玉樹。
那些認識楊蘭芝的忍不住嘆：“沒兒子，如今卻過得比誰都舒坦。”
蘇家這邊。
勸累的蘇盼盼放大招：“這錢討回來用很多。哥的農業大學只有三年，再兩年就畢業分配，娶媳婦那可是一大筆錢呢。后頭還有小哥。”
向明誠：“我不用。”
蘇盼盼嗔他：“你了這麼多年的爸媽，你說不用就不用？”
向明誠收到信號不再多言。
說到親事，蘇盼盼蹦噠到蕭文安跟前：“大哥，借一步說話。”
蘇家人立即警惕地看著蕭文安。
蕭文安頂著那些目，點頭。
蘇盼盼和他去到無人的空曠角落后，低聲道：“咱倆的事照舊不？”
蕭文安點頭。
蘇盼盼又問：“你認識師部的人對吧？可以制谷的那種。”
猜不到要做什麼的蕭文安再點頭。
兩次確認后，蘇盼盼說：“來師部一回怪麻煩的。擇日不如撞日，讓那人把谷過來，當面幫你提親。就說政策問題，讓那人許諾點空頭支——空頭的好，我們今天就把親事定下來。”
無言片刻后，蕭文安問蘇盼盼：“這樣你不委屈嗎？”
“當然不委屈，我高興——不對，你不會以為真的就這樣吧？這是給谷看的！該有的，你一樣都不能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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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文安這才反應過來。
他家小騙子如今出息了，要騙就騙個大的。
“今天太趕，明天吧。”
倆人回去后，蕭文安商量眾人：“已經過了飯點，去飯店隨便吃點吧。”
這時候的飯店，特指國營飯店。
比較貴，全靠票。
周校長知道蕭文安不難于此，點頭。
一行人進了飯店，服務員迎上來笑問蕭文安：“蕭老師怎麼一個人來的？”
蕭文安背后一群人：……
曲芮直接開口：“我們不是人嗎？”
周校長制止兒：“曲芮！”
蘇盼盼借著懟曲芮緩解氣氛：“是不是傻？漂亮的同志是告訴我們，蕭老師這幾天經常和別人一起來呢。蕭老師，我說的對不對？”
“別鬧。”
看似斥責，實則親近。
蕭文安說完蘇盼盼后，直接和服務員報：“八個人，一張大桌，麻煩了。”
多一句都沒有。
服務員戒備地看向蘇盼盼，蘇盼盼回以微笑，故作天真地問：“姐姐想做我嫂子是不是？”
服務員面紅耳赤。
蕭文安也變了臉：“蘇盼盼！”
他一開口，蘇家人習慣一抖，楊蘭芝最直接：“盼盼，聽你大哥的。”
蘇盼盼這才委委屈屈不說話。
那個服務員的態度倒是好了很多。
吃完飯，走出飯店后，蕭文安和蘇榮到一旁說話，蘇盼盼和曲芮說：“馬上去外地上學了，校長不是你媽媽了，你長點心，別什麼話都禿嚕。我們是孩子，說兩句不要錢的話，好多著呢。不會的時候，想想我都怎麼說的。”
曲芮懟：“你在我跟前可沒說幾句話。”
“那能一樣嗎？咱倆什麼關系？”
“咱倆什麼關系？”
這話問住了蘇盼盼，也就一瞬間，反應過來：“你朋友更多，我朋友卻很，你是我唯一的朋友。”
這帽子高到曲芮眉開眼笑。
蘇盼盼又改口：“但咱倆沒那麼鐵。我說的是我這邊，某種程度的事實，你就很開心，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沒出息樣子。”
“蘇盼盼！你不氣我你就不舒服是吧？”
蘇盼盼不放過，還告狀：“校長你不知道吧？別人說幾句好話，曲芮就掏心掏肺的；但凡實話，只要難聽一點，都不帶聽的。”
周校長若有所思之際，蕭文安握著蘇家的鑰匙過來：“校長，我們家還有事，今天回不去了，麻煩您幫忙照看下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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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蘭芝“啊”了聲。
不回家，怎麼不知道？
蘇榮拉著，說：“聽文安的。”
楊蘭芝就不說話了。
周校長沒多問，應下，娘倆駕著蘇家的牛車回連隊。
倆人走后，楊蘭芝這才問蘇榮：“不回家，我們這一大幫子住哪里？”
蕭文安回答：“去招待所。”
蘇靖宇說：“可我們沒帶戶口本。”
向明誠攬著他，套話：“連住招待所要戶口本不知道，你住過啊？”
二師的招待所就在國營飯店隔壁，是個新建的三層小樓。工作人員看到蕭文安，直接放行。
蕭文安沒帶他們爬樓，去了樓后小院。
那院子比蘇家的院子大一些，外屋地多大不好說，看格局主屋左右兩邊一樣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