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給吊車打了手勢,讓吊車繼續工作。
僵持中,沈夢玲從人群中進來,哭著拉我的手。
「哥哥,爸這樣都是為了拿錢給我媽治病,如果不是走投無路了,爸也不會這個房子的,對不起哥,我求你了。」
掏出手機給我看那位阿姨在病床上的照片。
那是一張被病痛折磨得憔悴瘦削的臉。
我一下泄了力,任由沈夢玲把我拉到一邊。
那棵陪伴我整個人生的樹被連拔起,未的果實伴著揚起的塵土重重砸在地上。
散落的青果子里,有一顆泛著紅,我走過去想將它撿起,宋志帶著工人卻剛好踩在上面。
裂開的果子淌著水埋在土壤里。
「爛掉了。」
我對著周翊苦笑。
「我們回家吧。」
臨走前,我把和爺爺相關的小件都打包好,寄了回去。
沈夢玲跟在我后不停地道歉,我并不怪。
我誰也怪不了。
我想我再也不會回到這個地方了。
11
回到學校,我又開始不停地兼職。
周翊周末的時候也會拿著相機去景點做商拍。
他拍照技好,人長得也好看,孩們都愿意找他拍,每次他去景點,別的商拍就沒什麼生意。
招人嫉妒,被他們聯合整了幾次,最后鬧得周翊景點都進不去了。
只能找了家旅行社合作做旅拍。
我們每天都很忙,忙著上課,忙著掙錢,但不管多晚回家,都會一起吃飯。
我不清楚我們現在是什麼關系。
朋友嗎?
朋友會在深夜擁吻嗎?
那算人嗎?
可我們從未對彼此表達過這份意。
就這麼糊里糊涂過了兩年。
畢業答辯結束,我到投簡歷。
因為這件事我還和周翊吵了好幾次。
他想讓我拿著攢起來的錢直接創業,我覺得現在不是時候。
這些錢要是我自己賺的就算了。
可這里面有周翊努力工作一點一點存下來的錢。
他一個本應食無憂的大爺。
因為為我出頭變得節食。
又因為想實現我的夢想,把他辛苦賺來的錢都給了我。
試錯本太高,我不敢賭。
在我們最后一次爭吵之后,他摔門而去,好幾天沒有回來。
去旅行社找他,經理說他早就不干了。
我又去各個景點轉,還是沒找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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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太悶熱,我在地鐵口找了涼,坐在綠化帶的邊緣上嗦老冰。
一輛車停在路邊,搖下了窗戶,是劉志。
他還是那副討人厭的模樣。
「呦,宋果,落魄得跟狗一樣,看來我的消息沒錯。」
我沒理會他,向前走,他在我旁邊開車慢悠悠跟著。
「你不想問問我怎麼回國了?」
「滾。」
「兩年沒見,脾氣見長啊。」
「如果你不想牙再被打掉,就滾遠點。」
劉志挑眉:「就你?你不就是周翊的床伴,沒有周翊你算個屁?老子回國就是為了看你的笑話,周翊訂婚了,我看你還能蹦跶幾天。」
我的腳步頓住,腦子里在分析這句話的意思。
劉志從車上下來,好笑地看著我。
「呦,你不會還不知道這件事吧?
「也是,這是我們圈子里的事,你不知道也正常。」
他把手機舉在我眼前。
照片里周翊一括西裝,手中握著一只酒杯,旁邊面容姣好的人挽著他的手臂。
「瞧瞧這郎才貌,話說周翊和你分手給你多錢。」
「你們那個圈,都覺得我是他的床伴嗎?」
我突然開口,劉志愣了幾秒,隨即他好像看了什麼,對我嘲諷道:
「周翊親口說的,不然你以為你是什麼?你不會認真了吧。
「其實我也納悶,就算他想嘗鮮,會所那麼多帥哥他還不是隨便挑,怎麼會選了你?
「到底有哪方面長,床上嗎?」
一拳揮過去,劉志被我打了個踉蹌。
他剛想回手,就被電話鈴聲打斷。
電話里的聲音很沖,他爸質問他為什麼回國,讓他趕滾回去。
劉志說了句知道了。
轉過頭咬著牙對我說:
「夠狠,現在還不放過老子。宋果,你等著,這筆賬我早晚要找你算。」
劉志將車門摔得很大聲。
我又坐回那個角落,思考自己對周翊來說到底是什麼。
做保姆,我拿著他的錢卻沒有照顧好他,讓他在外奔波。
做朋友,我無法克制自己的心,想靠近想被。
甚至還在他說一無所有的時候暗自竊喜。
我自私、卑劣。
更沒有做❤️人的資格。
到最后,床伴這個份竟然是最切的。
照片里的周翊高傲矜貴。
他本應就是那個樣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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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在烈日下把皮曬得黝黑干癟,也不會被設備得肩膀高低不一。
更不會因為頭小利和胡攪蠻纏的人在大街上爭吵。
再想起那張照片,我沒有悲傷和憤怒。
只覺得幸好。
幸好我是床伴。
幸好周翊選擇回到正軌上。
12
老家來電話的時候,我正在出租屋打包行李。
鄰居大叔說宋軍喝完酒腦梗了,現在在醫院。
想讓我回去一趟。
我買了當天的機票。
不是為了宋軍,他是死是活跟我沒有任何關系。
我回去是為了沈夢玲。
鄰居大叔說他一開始沒準備聯系我,他給沈夢玲打電話是空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