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能給我孩子嗎?」
我的話讓周翊的一震。
「什麼意思。」
我別開腦袋,強迫自己不去看他。
食指的指甲將拇指的倒刺摳裂,挖出一個窩。
我試圖用的疼痛來麻痹心臟傳來的窒息。
可聲音還是控制不住地抖。
「意思就是,沈夢玲的孩子是我的,我要和結婚養孩子。婚姻、孩子、滿的家庭,你永遠給不了我,所以大爺,回你該回的地方吧,我們本來就不是一路人,我們的曾經,什麼都不算。」
「哈哈哈……什麼都不算……什麼都不算……」
他的嗓子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般,發出的聲音沙啞而苦。
他將頭得很低很低,就這樣笑了好久。
再抬頭時,他猛地攥起我的領,將我重重抵在墻上。
他的眼睛像淬了一般紅,手臂的青筋暴起,死死卡住我的脖子。
直到我不上來氣,他才開口:
「宋果,你夠狠。
「你最好一輩子都留在這過你的幸福生活,要是讓我知道你回京,我一定會殺了你,我說到做到。」
周翊的腳步聲漸行漸遠,我終于泄了力,癱坐在地上。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含糊不清的話混著眼淚砸在地上。
廉價的道歉不知道說給誰聽,只能祈求一場狂風。
刮啊刮,將兩個人曾經的全都消散。
然后開始沒有彼此的新生活。
15
可真的忘得掉嗎?
我以為時間會消磨一切。
但恰恰相反。
對他的思念竟隨著年歲累疊,有時竟把我得不上氣。
我想這應該是上天對我糟踐人心的懲罰。
如今,是我甘愿罰的第七年。
又是一個睡不著的夜晚,我點開搜索框,輸周翊的名字。
周翊并不喜歡出現在公眾視野里,關于他的報道也就寥寥幾條。
都是在三年前。
三年前周翊接任集團,同時取消了婚約。
一切都在按照周翊當年制定的計劃進行,只是我沒有按計劃留在他邊。
周翊的微信注銷了,只剩下灰的原始頭像。
但還好記錄都在。
我一遍遍地翻看我們之間的聊天記錄,通過對話容回想那天發生過什麼事,好像短暫地回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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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只有對著這個已經停用的賬號,我才敢把那些無法說的、不敢說的話編輯文字宣泄出來。
很可笑,明明是我推開他的,我卻總是回頭看。
我用一個深夜去難過,第二天又當作什麼都沒發生一樣去工作、生活。
今天是學期的最后一天。
沈夢玲說今天有事,讓我帶沈棠一天。
沈棠搖晃著兩個小辮子,在教室里東瞅瞅西。
悄悄在我耳邊說好期待上小學后的生活。
學生們領完卷子就放假了,學校一下變得冷清。我讓沈棠自己在辦公室玩一會兒,我上樓去校長室和資助人對接。
資助人李老闆是個熱的中年男人,見我進門連忙放下茶杯,整理了襟的紐扣后向我出手。
「你就是宋老師吧,果然氣質不凡,現在像你這樣名校畢業愿意返鄉支教的年輕人不多了,所以我才指名讓你對接。」
基本上每個資助人都是出于這種想法想見我。
我每次聽到他們說這種話都會覺得心虛,我回來的原因可沒那麼高尚。
客套了幾句,校長提出要請李老闆吃飯,李老闆忙不迭擺手,說還有事就走了。
把人送出校門,校長笑瞇瞇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說我是學校的福星。
自從我來到這所學校任職后,基本每一年都會有人來資助學校,有的捐了座室育館,有的將沙土場翻新塑膠跑道,還有的捐了一系列最先進的教學設備。
導致我們這小縣城的小學教學資源比市里的還要好。
記得校長第一次告訴我有資助人點名讓我對接時,我張得不得了。
我以為那個人是周翊,慌張得連課都沒法上,找育老師串課,用一整節課的時間在衛生間練習見他時的表現。
對著鏡子用各種語氣說了很多遍:
「周翊,好久不見。」
結果當然不是他。
也是,他應該恨了我,怎麼可能還想和我扯上關系。
盡管這樣想,可每次只要有資助人點名要見我的時候,我還是會在心里期待那個人是周翊。
校長室那扇門一次次打開又關上,我都沒見到那個心里期盼的人。
帶著沈棠回家,一進門就見到了一桌子菜。
沈夢玲端著碗從廚房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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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做完飯你們就回來了,我這時間掐得真不錯,你倆快點去洗手。」
我狐疑地看了一眼:「這麼盛,今天是什麼日子嗎?」
「等一下你就知道了。」
沈夢玲沖我眨眨眼睛,兩個梨渦嵌在的臉頰上。
這些年我們都閉口不談那件事,像普通家庭一樣去生活,有在慢慢走出當年的影,臉上也有了笑容。
但像剛才那樣明的笑容,這幾年很出現。
這讓我更好奇究竟發生了什麼樣的事。
吃完飯,從屋里鄭重地拿出了一個郵件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