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匪頭子救了爹一命。
爹許諾將一個兒嫁給他。
得知消息,長姐連夜與心上人私奔;
二姐帶發修行;
三姐裝病。
兄長立刻表態,他不是斷袖!
爹只好將我塞進花轎。
我不吵不鬧,甚是配合。
因為,我可以看見人的命數。
那日,我看見了他曾經年的意氣風發,家族覆滅后的破碎與忍,還有他滿腔的抱負與懷。
林風掀開蓋頭,一臉震驚,隨后,無奈苦笑,「你才多大?你爹是禽麼?你就不怕我?」
我歪著臉,笑:「你長得好看,還是好人,我不怕。我十五了,再養幾年就能長大。」
顛覆王朝之路,道阻且長。
我,想陪他走一程。
1
娘抱了我,萬般不舍。
「為娘容已老,不然……大不了,我去嫁!」
爹角猛地搐。
兄長更是多次強調,他不是斷袖。
至于三位姐姐,私奔的私奔,出家的出家,病倒的病倒。
唯有我,乖巧的聽從爹的安排。
爹嘆氣,「長寧,若非黑風寨的大當家,咱們陸家這次誰也活不下來。」
陸家是商賈。
在京都備排,遭商聯手打。
這才千里迢迢,來到了嶺南避難。
因帶上了全部家當,引來了賊人惦記。
雇傭的鏢師也先行逃跑。
幸好,黑風寨的人出現,救下了一家六口,外加十幾位仆從,以及幾十箱的財。
對方縱使是山匪,也沒索要一文財。只因,陸家是清白人家。
爹詢問,該如何報答。
大當家邊的軍師,直言,「我家主子今年犯沖,需要一位帶財運的子沖喜。你們陸家的子剛好合適。」
爹當場許諾,要將一個兒嫁給大當家。
眼下,五個月過去了,黑風寨催促陸家盡快履行婚約。
爹了眼角并不存在的淚,「長寧啊,只能你去嫁了。」
當日,娘親自替我梳妝。
爹與兄長,則親手將我塞進花轎,生怕我會反悔似的。
隊伍吹吹打打了一路,上山時,送嫁隊伍離開,由山寨的人接替。
據說,黑風寨不允許外人踏足。
我自能看見別人看不見的東西,子羸弱。
一路顛簸,腦袋昏昏沉沉。
剛被攙喜房,一只小手塞了包子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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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著綃金蓋頭,男孩站在我面前,和善道:「小嬸,先吃個包子墊墊肚子,小叔一會就來。」
林風踏婚房,掀開蓋頭時,我正啃著大包。
山寨的包子做得格外大,一個就能吃飽。
四目相對,林風愣住,隨即,剛毅俊的臉上,浮現震驚之,
「你多大了?你爹是禽麼?你不怕我?」
2
我歪著臉,笑:「你長得好看,還是個好人,我不怕你。」
林風嘆了口氣,去桌案旁倒了茶喝,「明日就讓人送你下山。你爹是禽,我可不是。」
我起,走到林風側,拉住他的袖,「我不走,我是你的妻子。」
林風微蹙眉,「你太小了。」
我道:「我都十五歲了,再養幾年就長大了。」
林風嗤笑。
他笑起來很好看,角弧度上揚,牙齒整齊潔白,「你膽子不小。我可是山匪。今晚就算了,明日一早,你就離開。」
說著,他要走。
可外面忽然驚雷炸響。
下暴雨了。
林風只能留下,「我去打地鋪。你這個小妮子,本不懂人間險惡。記住,今后不要隨意靠近男子。」
他當真打了地鋪。
躺下時,他便闔眸假寐。
如此一瞧,男人的臉更顯俊。
這不是我第一次見到林風。
我亦知道,林風只是他的化名。
半年前,他持劍救下陸家人時,我便看見了他的小半生。
出生鐘鳴鼎食的陸家。
三歲識字,五歲習武。
當年年春衫薄,騎馬倚斜橋,滿樓紅袖招。
沈家三郎,文武雙全,風流愜意。
當之無愧的天之驕子。
可天意弄人,他十五歲這一年,家破人亡。他帶著全族越獄逃離。
他曾親眼目睹祖父問斬,也見證了至親好友的背叛。
他親手給父母收尸,斷過所有肋骨……
饒是如此,他依舊心懷天下人。
我看見了他的肆意、破碎、不堪、忍……還有抱負。
這樣一個人,只有在話本中可見。
他在我眼中,不能單純用「男子」定義。
神祇不分別。
我只覺得,他接下來的路,山高水長。
我,亦想加。
3
當晚,我難得睡了個好覺,一夜無夢。
往常,我總會夢見自己從高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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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娘替我尋過名醫,無從醫治。
次日,我被門外的靜吵醒。
林風在與人說話。
「胡鬧!就一個小丫頭片子,我如何能房?真把我當土匪了?!」
「我已聽從你的意見,答應娶妻。可我不能嚯嚯小丫頭!造孽!」
與林風爭執之人,是黑風寨的軍師——常伯。
正是他在半年前,提議林風娶陸家。
而我知道,他不是普通人。
他曾是欽天監。
擅占卜算卦。
「寨主啊!我所言千真萬確,從卦象上看,此的確可以助你逢兇化吉。」
林風怒了,「才十五歲,如何能助我?讓下山!」
常伯急得跳腳,「寨主,你自年初起,喝水也會塞牙,諸事不順,你不信也得信!」
我松了口氣。
還好,有人想留下我。
我穿好裳,披著長髮,直接走出屋子。
「夫君,別趕我走,我很有用。」
林風眼底烏青,像是沒睡好,「你會什麼?洗做飯?」
這還真不會,我搖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