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寧輕輕搖著燙金團扇，一雙明艷的眸子瞥向祝小。
「嗣源哥哥說的不錯，不過……他邊怎麼會有你這麼一個囂張跋扈的娘，和一個水楊花的正妻，真是家門不幸啊。」
晃著鬢邊的金步搖，緩緩踱步走到祝小旁，用團扇輕輕遮住口鼻，滴滴笑道：
「不知廉恥，我若是你，恨不得現在就自請下堂，然后一頭撞死在這大門外面，以證清白。」
眸中波流轉，腳步移到我跟前上下打量，眸中的鄙夷愈發濃郁。
「看在你是嗣源哥哥親生母親的份上，我尊稱你一聲婆母，不過我勸你可別妄想拿婆母那一套刁鉆手段用在我上。
「我可不是什麼滴滴的小娘子。」
林婉寧轉投進我兒懷里。
「我的，只給我的嗣源哥哥，對不對？」
我兒寵溺點了下林婉寧的鼻子。
林婉寧得意一笑。
「父皇已經同意了賜婚，難道你們兩個想抗旨不？！」
祝小罕見地沒有退，更沒有哭。
安靜盯著我兒看了半晌，淡淡從懷里掏出一份疊得整整齊齊的宣紙。
「這是休書，沈嗣源，你記住，是我不要你了！！」
13
當晚，毅然決然地跟著祝小一同離開了狀元府。
我兒上著急，卻并沒有出手阻攔。
上一世我死在了林婉寧手里，這一世，我必不會重蹈覆轍！
祝小攙扶著我去客棧將就一晚。
剛才還一副中豪杰的英雄模樣，現在卻哭了淚人。
「是兒媳不孝，連累婆母跟我一起苦了。」
我心中酸楚，濁淚在眼眶中打轉。
「是我兒有眼不識金鑲玉，他福薄命淺，守不住你啊。」
「先前我對你多方刁難，輒苛責打罵，你若恨我，我老婆子無話可說。」
「原是我活該，不奢求你的原諒，只求以后你的日子，能過得舒心順意些，我也能些愧疚。」
祝小把頭埋進我懷里。
「婆母說的不對，我有婆母袒護，才能活到今日，兒媳深知您的良苦用心，大恩不敢忘。」
我哭得淚眼婆娑，怔怔看著。
「你真的不怕我這老婆子是你的累贅？」
「家有一老，如有一寶，如今我重獲至寶，開心還來不及，怎麼會嫌棄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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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兩人相擁又哭了好一陣。
抹了抹眼淚，重新振起神。
「婆母放心，兒媳會做醬菜，定不會讓您肚子的。」
14
我們在城北租了個小店面，每日靠賣醬菜為生。
祝小手腳麻利，腌的醬菜味道極佳。
加之為人勤老實，對醬菜從不工減料，對顧客也從不缺斤短兩。不過半月，小店的聲譽已小有名氣。
不客人慕名而來，還添了不酒樓的配送訂單。
銀子賺了不，祝小跟我商量著去遠郊買個大點的院子。
一來房價便宜，二來可多做些醬菜，適合儲存。
三日后，我們架著驢車去看房。
誰知天降暴雨，我們被困在一荒廢的寺廟里。
我腳不好，一下雨就膝蓋疼。
祝小撿柴生了堆火，我們兩人坐在一旁烤火。
啪嗒，這破廟雨，臉上被滴了些水。
祝小忽然指著我大。
「...婆母...你臉上有！！」
我慌忙一，還真是。
我倆不約而同朝房頂一看，房梁上遮擋住，正趴著一個渾是的男子。
不等我們尖，暴雨中沖進來一窩兵。
為首的士兵拿刀指著我們。
「有沒有看到一個傷的男子！那人是朝廷通緝的要犯，你們要是敢知不報，一律跟黨同罪！」
我暗暗祝小的手，一屁坐在地上開始哭天喊地。
「唉，可憐我的命真苦啊。
「被那不孝的狀元兒子趕出家門，只能躲在這破廟了此殘生。
「誰知他竟然對親娘趕盡殺絕，還派兵圍剿我們娘倆。
「哎呦這世道，我們是沒法活了呀。」
我忽然止住哭聲，惡狠狠地看向他們。
「你們要啥便殺，不用編什麼通緝的罪名往我老婆子上安。」
「外面下這麼大的雨，要是真有什麼通緝犯，見了人還不直接滅口，會留我們娘倆命嗎？」
一個小兵湊上前，小聲說：
「他們倆是城北賣醬菜的，我見過，他兒子真是駙馬，咱們還是別摻和進去，抓人要。」
為首的士兵環視了四周，收了兵，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才帶著眾人出去了。
我松下一口氣，正要抓住祝小逃命。
房梁上的人忽然跳下來，他傷得不輕，已經有些奄奄一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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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謝二位...」
話沒說完，他便昏了過去。
我俯下去探他的鼻息，還有氣。
祝小從地上撿起一個摔得缺了角的腰牌。
是東宮的。
15
上一世，林婉寧說祝小是攝政王妃。
我約記得，死之前的半年時間里。
太子被誣陷謀反，他的黨羽及其幕僚被盡數誅殺殆盡。
後來是軍營的一位將軍為他平反，兩人就是以腰牌互通信。
半年后，太子登基，那位將軍被圣上敕封攝政王，一時權傾朝野，風頭無人能敵。
我二話不說，指著地上的男子。
「來，搭把手，這大雨下得，撿回家條龍吐珠。」
當天我們就把遠郊的房子定了下來，安頓好傷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