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把剛剛扎在玄楨脖頸的銀針拔掉,將他安穩放置在床上,這才起看向我。
我無措地看著他們。
對上德海的視線,我有些迷茫:「公公,能跟我解釋一下嗎?」
為什麼,玄楨像完全變了一個人。
8
方才被掐得太厲害,我嗓子都啞了,德海給我倒了一杯水,而后坐在一旁,神怔然,像是在回憶什麼。
我慢吞吞喝完了水。
正要放下杯子時,聽見德海問我:「你知道,先皇后是怎麼死的嗎?」
我宮時,先皇后就已經不在了。
是太子母妃,份尊貴,可整個皇宮似乎都對的死因避之不及。
所以宮這麼多年,我也沒聽過這位先皇后林氏的事。
德海說:「先皇后賢良淑德,剛宮那幾年與陛下相敬如賓,還是有的。」
只是,為皇帝,后宮佳麗三千,他分給每個人的太,也太珍貴。
德海的聲音低沉下來,仿佛陷了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後來程貴妃宮,年輕貌,又懂得討陛下歡心,沒多久就獨得恩寵,陛下便漸漸冷落了皇后娘娘。」
我心頭一,約猜到了什麼。
「皇后娘娘是太傅之,未出閣時便有京城第一才之稱,先帝都曾贊過,若是男兒,必能金榜題名,蟾宮折桂。娘娘心懷天下,不忍見陛下沉溺荒廢朝政,多次直言勸諫。陛下覺得失了面,對娘娘越發疏遠.....」
德海嘆了口氣:「後來程貴妃設計,讓陛下'偶然'撞見皇后娘娘與軍侍衛在花園私會。其實那侍衛是程貴妃的人,而皇后娘娘邊有人被買通,給娘娘下了藥,被引到了那里......」
我皺了皺眉,不自覺攥了側裳。
這手段,在后宮實在太常見了。
「陛下盛怒之下,不聽任何解釋,當場就......」德海的聲音哽咽了,「就要賜死皇后。」
「當時太子殿下才六歲,他躲在樹后,親眼看著娘娘衫不整,被人活活勒……」
我倒吸一口冷氣,手中的茶杯「當啷」一聲掉在地上。
「從那以后,殿下就得了這個怪病。」德海抹了抹眼角,「平日里與常人無異,但每次發病就會變得暴戾無常,有時甚至認不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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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海頓了頓,神復雜地看向我:「青蕪姑娘還記得嗎?殿下每年都要去宮外靜安寺燒香禮佛,幾日后才歸。」
我愕然:「難道……」
「是,殿下不想被人發現,尤其是,被你發現。」
德海苦笑:「他說你膽子小,會被他嚇跑的。」
9
玄楨一直以為我膽子小,其實他被我騙了。
當年他帶我溜出宮去玩。
不知怎麼,逛到了青街附近。
沒宮之前,我一直跟我師父住在那附近,我怕撞見師父,也怕玄楨發現什麼端倪。
于是扯著玄楨的擺哭哭啼啼:「殿下,這里太黑太窄了,我害怕。」
「我們回去吧,好不好?我真的害怕。」
「殿下,你行行好,帶我走吧,我不想再往前去了。」
玄楨被我磨得沒了脾氣,反手牽住我的手。
「我牽著你就行了啊。」
我停在原地,還是一不,就這麼淚眼婆娑地看著他。
玄楨看了我一會兒,嘆了口氣。
「行吧。」他牽著我,調轉方向,往人多的地方走去。
「你怕黑嗎?那我帶你去看花燈,那里可亮了!」
後來回宮后,為了圓謊,我裝了許久。
打雷了往他屋里鉆,看到蟲往他后躲。
後來,我們不知因何得罪了程貴妃,我代玄楨挨了兩鞭子。
那鞭子打得毫不留。
我當場就站不起來了。
玄楨扶著我,我還沒哭呢,他眼睛倒先紅了。
「青蕪你嚇壞了吧,都是我不好,是我太沒用……」
……
我向床上昏迷的玄楨。
他蒼白的臉上還帶著方才發病時的痛苦神。
「這些年全靠宋太醫的針灸之控制,但近兩年發病越來越頻繁了。」
德海憂心忡忡地說,「今日殿下聽說姑娘不見了,表面上淡定異常,可到了晚上,卻突然發了病……」
我的心猛地揪了起來。
所以,是因為發現我逃跑,他才突然發病的?
「殿下應該是覺得……自己又被拋下了。」德海說:「殿下不過二十載的時,似乎一直在失去。」
「青蕪姑娘,」德海轉頭看向我:「如果可以,您能多陪陪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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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愿意放您走,可老奴也有私心,想多留您一段時間。」
「您看嗎?」
德海的年紀,都能當我爺爺了。
這樣一個長輩這般低聲下氣地懇求我,我一下子便慌了。
不知該如何回答。
不是不愿。
我只是不太相信,我留下來,玄楨的況會好轉嗎?
窗外傳來更鼓聲,子時已過。
我猛然回神。
著窗外的月,意識到——我竟為了玄楨,錯過了今夜逃離皇宮的機會。
……
玄楨醒來的時候,頭疼得厲害。
他手接過德海端過來的水,等一口飲盡,才覺緩過來些。
也才注意到,滿屋子掛著的紅綢。
玄楨皺了皺眉:「把這些東西都撤了吧。」
德海忙道:「殿下,撤了怎麼辦?青蕪姑娘還等著您呢?」
玄楨一愣,臉上蒙上一層郁。
「青蕪?不是走了嗎?」
「沒走!」德海笑著將玄楨扶起來,把他拉到桌子上放著的喜服前:「青蕪姑娘昨天是跑去膳房了,說想學做個糕點,讓殿下嘗嘗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