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背靠墻,校服松松垮垮掛在肩上,臉上卻還是那副混不吝表:
「嘖,就你們幾個腳蝦?不夠老子熱的。」
大哥!都這時候了還炮?
鋼管、啤酒瓶在對方手里閃著寒。
眼看就要往他上招呼!
我秒慫,回墻角。
現在假裝眼瞎還來得及嗎?
萬一真打出個好歹……
我這個班主任豈不是要背鍋?優秀教師獎金要飛!
這小子,可真會給我找事!
余瞄見墻角堆著幾塊板磚。
不管了!拼了!
我抄起一塊最趁手的,閉著眼就往前沖:
「放開我學生!我跟你們拼——」
「嗷!」
左腳準地絆上了右腳。
我整個人飛出去,板磚手而出。
「咚!」
沉悶的一聲響。
結結實實砸在了我自己腳背上。
「嘶——!」
一片死寂。
鋼管、啤酒瓶僵在半空。
混混們的表從兇狠變了迷茫:
「不?這大姐哪來的?」
機會!
我順勢往地上一坐,抱著劇痛的腳就開始嚎:
「哎喲喂!殺啦!」
我手指著那幫混混:
「哪個學校的?啊?敢打老師?我要報警!看我不告你們!讓你們賠錢!賠我醫藥費、誤工費、神損失費!八萬八!一分都不行!」
黃混混臉都綠了,鋼管差點沒拿穩:
「八、八萬八?你瓷啊!」
「誰瓷?誰瓷?」
我嚎得更大聲,順便瞄江烈,
「我告訴你,我這要是廢了,你們這輩子都賠不起!等著吃牢飯吧!警察馬上就到!」
「!晦氣!」
黃混混狠狠瞪了江烈一眼,
「江烈,你他媽行!找個娘們來瓷?等著!這事沒完!」
罵罵咧咧,帶著手下飛快地溜了。
07
江烈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坐在地上抱著腳氣,表復雜得能開染坊。
「溫渺。」
「你腦子被門夾了?」
我火氣蹭蹭往上冒:
「江烈!你再說一遍?我是你老師!你打架還有理了?」
「老師?」
他嗤笑一聲,彎腰湊近,
「拿老師份我。老子用你管?」
「你再給我老子一個?」
我疼得齜牙咧,
「過來!扶我一把!腳疼死了!」
他嫌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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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借力起,目落在他出的「花臂」上,覺有點怪。
下意識地用拇指用力了。
咦,掉了?
他猛地一僵,
「溫渺!你他媽干什麼!」
「呦呦呦,花臂咋還泥啊?」我樂了
「要你管!」
他低頭瞪我。
薄荷糖的氣息混著味撲面而來,我這才發現他角破了。
「你傷了?」
「要你管。」
他別過臉。
我嘆口氣,從包里掏出 Hello Kitty 創可,啪地拍他角。
「!這什麼玩意?」他很嫌棄。
「止的。」
他皺眉要扯下:
「多管閑事。」
手放上去,又放了下來。
罵罵咧咧,使勁著掉的花臂:
「破玩意,回去就給你差評。」
我拽住他書包帶:
「為什麼打架?」
他背影僵了僵:
「他們罵我是野種。」
我心頭一刺。
原文里江烈是私生子,他媽拿他當爭財產的工,十六歲就被扔到這座小城自生自滅。
「那你就真當自己是野種?」
我故意冷笑,
「不好好學習,打架、逃課、耳、紋,稚不稚?」
「你懂個屁!」
他猛地轉,眼睛發紅,
「當好學生有什麼用?老子最討厭好學生!」
切,你最好是。
沒多久你就要被打臉了。
巷子里的穿堂風突然變得很涼。
我慢慢舉起手機:
「剛錄下來了哦。」
他角著創可,著紋。
表瞬間裂開:
「你他媽……」
「刪視頻可以。」
我晃了晃手機,
「條件是明天把這一頭白變黑。」
「做夢!」
「那我現在就發班級群,標題就,烈哥的掉花臂與紅心。」
「溫渺!!!」
「我什麼?」
「溫老師……」
08
第二天,我踩著點晃進教室。
眼睛習慣往「超 V 雅座」瞟。
嚯!
座位上端坐著個人。
黑髮!
校服!
拉鏈居然老老實實拉到了鎖骨!
雖然坐姿還是那副「老子天下第一拽」的德行。
全班目在江烈上掃,充滿了「臥槽?」「我瞎了?」「烈哥被魂穿了?」的無聲吶喊。
連低頭刷題的許清清都忍不住抬頭看了一眼,眼神復雜。
我強上揚的角,走到他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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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烈同學。」
我清了清嗓子,
「新髮型,很神!校服,穿得很整齊!繼續保持!」
「噗。」
不知道哪個角落沒憋住,出一聲笑。
江烈的臉,「唰」一下,眼可見地黑了!
他猛地轉過頭,牙里出幾個字:
「你、故、意、的!」
我微笑:「老師表揚你呢,乖寶寶。」
教師大會上。
年級主任特地點我名:
「今天,我要特別表揚一位新來的老師。溫渺,溫老師!」
「溫老師接手高三四班才短短幾天!就功化、教育、改造了我們年級的頭號問題學生江烈!」
「看看江烈同學現在的樣子!黑頭髮!校服!神面貌煥然一新!這就是我們溫老師春風化雨般教育的力量!」
主任還在滔滔不絕地給我戴高帽,什麼「青年教師的楷模」「轉化后進生的典范」
我表面謙虛微笑,心小人已經在瘋狂撒花:
獎金!穩了!
結果,剛開心沒多久。
隔壁班老師突然湊過來:
「溫老師,你們班學生點外賣了!」
「行,我去抓人!」
果然,學校小樹林旁,幾個鬼鬼祟祟的影正在和外賣小哥接頭。
「誰點的外賣?出來!」
我板著臉教育他們,
「外賣不健康,學校是為你們好!」
眼睛瞄著包裝袋。
哪家好吃,下次我也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