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了冷宮廢妃。
而我的便宜兒子,是未來弒父殺兄、洗朝堂的年暴君。
此刻,他才六歲,是個被太監宮隨意欺凌,連飯都吃不飽的郁小可憐。
而他的皇帝爹,正忙著和寵妃你儂我儂。
不記得有這麼個兒子。
為了將來不被做人彘,我決定逆天改命。
第一步,就是搶在別人前頭,把未來的暴君養得更狠一點:
「字練完了嗎就想睡覺?
「兵法背了嗎就想吃飯?
「想當皇帝,就要比狼還狠,比鬼都。」
「來,先把這本《老狐貍的自我修養》給我背完。」
1
我看著蕭玄上那件洗得發白還打著補丁的袍子,一步。
想活命,就得先把他養活,還得把他養正。
「娘娘,用膳了。」
一個著嗓子的聲音在門口響起,管事太監劉安甩著拂塵,一臉的假笑。
他后的小太監將一個掉漆的食盒放在地上,那姿態,仿佛是喂狗。
我走過去打開食盒,一餿味撲鼻而來。兩碟看不出原貌的黃葉菜,一碗能照出人影的稀粥。
這就是皇子和妃子的伙食。
我了拳頭,正發作。
蕭玄卻從我后跑過來,拉住了我的角,對我輕輕搖了搖頭。
他那雙黑沉沉的眼睛里,沒有憤怒,只有一種習以為常的麻木和認命。
他小聲說:「母妃,能吃的,別惹他們。」
我的心像是被針扎了一下。
一個六歲的孩子,已經被磋磨了這樣。
我慢慢蹲下,直視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告訴他:
「玄兒,記著。我們是主,他們是奴。豬狗吃的東西,我們不吃。」
「從今天起,我們的飯,要站著吃。」
蕭玄似懂非懂地看著我。
我沒再多說,端起那個食盒,徑直走到劉安面前。
在他錯愕的眼神中,我將那碗餿粥,連同那兩碟爛菜,干脆利落地全都扣在了他的腦袋上。
2
劉安被我潑了一頭餿飯,整個人都懵了。
他尖著嗓子起來:「反了你了!一個廢妃,還敢對雜家手!」
他后的小太監也想上來拉扯我。
我冷笑一聲,將空食盒往地上一摔,發出的聲音不大,卻讓他們都頓住了。
「劉公公,我再不濟,也是皇上親封的婉嬪。這孩子,再不寵,也是龍子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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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上前一步,盯著劉安的眼睛,低了聲音。
「苛待皇嗣,是什麼罪名,你應該比我清楚。
「今日這事,若是傳到敬事房,再傳到皇上耳朵里,你猜猜,你這顆腦袋,還保不保得住?」
我當然知道皇帝不會管我們。
可這些奴才,最是欺怕。你越是忍氣吞聲,他們越是蹬鼻子上臉。
劉安的臉青一陣白一陣,他顯然沒想到,一向懦弱的婉嬪,今日竟像變了個人。
他大概也在掂量,為了這點小事,和我這個腳的不怕穿鞋的,到底值不值。
最終,他從牙里出一句話:「你等著!」便帶著小太監灰溜溜地走了。
蕭玄從殿跑出來,小手里攥著一把不知道從哪兒藏起來的,已經干癟的野果,遞給我。
「母妃,吃這個,不氣。」
我了他瘦削的臉蛋,把他手里的野果推了回去。
「不,我們要吃,吃米飯。」
半個時辰后,劉安果然回來了。
這次,食盒里是一碗白米飯,一葷一素兩道菜。
雖然還是冷的,但至能口了。
我把都夾給了蕭玄,看他狼吞虎咽地吃完。
我知道,這只是第一步。
靠恐嚇,換不來長久的安穩。
我拉著蕭玄,來到荒廢的院角。
這里雜草叢生,但仔細辨認,竟有幾棵野生的薺菜和兩被蟲蛀過的蘿卜。
我生了火,將蘿卜和薺菜煮了一鍋湯。
我遞給他一碗,自己也喝了一碗。
「玄兒,記住了。想活下去,不能靠別人施舍,也不能只靠發狠。要靠自己,靠腦子。」
「從今天起,母妃教你,如何在這宮里,堂堂正正地活下去。」
他看著我,那雙死水般的眸子里,第一次有了一亮。
3
靠著一時的發威和院子里的野菜,我們的伙食水平勉強維持在了「能吃」的水平。
但我知道,這遠遠不夠。
我開始觀察。
我發現蕭玄上總有新的淤青:小上,手臂上,甚至后背。
我問他,他總是低著頭說是自己不小心摔的。
我知道他在撒謊。
一個下午,我借口在屋里補服,悄悄從門里往外看。
院子里,兩個負責灑掃的小太監在打鬧,其中一個「不小心」,將一桶臟水全都潑在了剛走出門口的蕭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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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玄渾,冷得發抖,卻只是攥了小拳頭,一言不發地回屋換服。
那兩個太監,則在一旁發出竊笑。
我的心沉了下去。
劉安不敢明著克扣我們的伙食,可他手下的人有的是辦法折辱一個不寵的皇子。
僅僅是溫飽,并不能讓蕭玄建立起自信。
他需要的是尊嚴。
晚上,我幫他拭,看著他后背那塊青紫的傷痕,輕聲問:「疼嗎?」
他一僵,點了點頭。
「想不想讓他們比你疼一百倍?」
他猛地抬起頭,眼睛里有驚訝,有,還有一恐懼。
「可是……他們人多。」
「人多,不代表就一定能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