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但那雙眼睛,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明亮。
12
在承干宮安頓下來后,蕭玄的日子好過了許多。
上書房里,再沒人敢明目張膽地欺負他。那些見風使舵的皇子們,甚至開始主與他示好。
蕭玄謹記我的教導,對誰都客客氣氣,卻又保持著距離,不與任何人過分親近。
他像一個真正的獵手,潛伏在暗,默默觀察。
我知道,教他這些是不夠的。一個人的心如果只有權謀和算計,那他離為一個真正的暴君,也就不遠了。
我必須給他一些別的東西。一些能讓他到快樂,到自價值的東西。
我開始給他找一些「書」。
不是真的書,而是太傅絕對不會教的,《山海經》的奇聞異事,《考工記》的機關之巧,《天祿識余》的地理風。
我發現,他對那些講述機關和營造法的書籍,格外著迷。
他常常一個人對著書上的圖紙,一看就是一下午。他會拆解我們宮里唯一的一把銅鎖,研究里面的構造,又小心翼翼地裝回去。
他眼里有,那是對未知世界最純粹的好奇與熱。
我心中一。
我用敲詐劉安得來的銀子,買通了一個出宮采買的小太監,讓他幫我帶一些木料和簡單的工回來。
我將這些東西藏在我的床底下,沒有告訴蕭玄。
我只是在他看書看得迷時,狀似無意地說:「看有什麼用,真正的巧匠,都是自己手做出來的。」
他聽進去了。
幾天后,我發現床下的木料了幾塊。
又過了幾天,我打掃房間時,在他床鋪最里面的角落里,發現了一個用木頭削的、四四方方、有鼻子有眼的東西。
雖然糙,但我一眼就認出,那是一只小狗。
我假裝什麼都沒看見,悄悄地退了出去。
我給了他一個,一個只屬于他自己的、可以創造快樂的。
我希這顆種子,能在他心里,開出和權謀完全不一樣的花。
13
我們母子之間的關系,在悄然間發生著變化。
他依舊會和我探討上書房的「局勢」,分析每個皇子的向。但更多的時候,他會和我分一些他自己的小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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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他發現用竹子做的風車,比用木頭做的轉得更快。
比如,他發現將幾個小齒組合在一起,可以做出一個能自己走路的木頭人。
他不再僅僅是那個需要我保護和教導的「未來暴君」,他了一個有有、有自己熱的小男孩。
真正的轉折,發生在一個下雨的深夜。
我已經被宮伺候著睡下,寢殿的門被輕輕推開了一條。
蕭玄小小的影,從門里鉆了進來。
他手上捧著一個東西,借著窗外微弱的月,我看清了,那是一只掌大的木頭鳥。
他走到我的床邊,沒有出聲,只是將那只木鳥輕輕放在了我的枕邊。
我假裝睡,沒有。
他站了一會兒,似乎是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又悄悄地退了出去。
等他走后,我才拿起那只木鳥。
做工比之前的小狗巧了許多。鳥的翅打磨得十分,翅膀上還刻著細的羽紋路。最讓我驚訝的是,鳥的腹部有一個小小的搖柄。
我輕輕一轉……
那只木鳥的翅膀,竟然真的撲棱撲棱地扇了兩下。
我的心,在那一刻,被一種巨大的暖流包裹。
我知道,這不僅僅是一個玩。
這是他第一次,將他心最珍貴、最的寶藏,主與我分。
這不是六皇子給母妃的孝敬。
這是一個兒子,獻給自己最信任的母親的禮。
我握著那只木鳥,一夜無眠。
我忽然覺得,我或許真的可以改變他的命運。
因為,我正在被他改變。
14
我們母子在承干宮的日子,過得前所未有的安穩。
蕭玄在上書房的地位,因為中秋家宴的事,發生了微妙的變化。三皇子蕭景被足,其余的皇子們不敢再明目張膽地挑釁他。
而皇帝蕭衍,對我們的關注也多了起來。他雖未曾再踏足我們的宮殿,卻時常會派人送來一些賞賜,有時是幾匹上好的綢緞,有時是幾碟致的點心。
我知道,這并非父,而是一個帝王對自己所有的監視和掌控。
他對我這個能攪風云的廢妃,產生了興趣。
這份興趣,很快就變了直接的試探。
一日午后,皇帝邊的總管太監李德全,親自來了我們宮里,傳皇上口諭,召我一人去書房覲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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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中了然,該來的總會來。
我將蕭玄安頓好,囑咐他自己看書,便跟著李德全去了。
書房里,蕭衍正批閱奏折。他沒有讓我跪下,也沒讓我坐,就讓我那麼站著。
他理了半個時辰的政務,才終于放下朱筆,抬起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看向我。
「你倒是好手段。」他開口,語氣辨不出喜怒。
我垂眸,恭敬地回答:「臣妾愚鈍,不知皇上所指何事。」
「裝傻?」他冷笑一聲,「你教唆玄兒在家宴上自污,設計陷害兄弟,博取朕的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