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僅不樂意,還不信。
盯著我的臉看了半晌,不知道腦補了什麼,忽然輕笑一聲。
「姜勝寒,我知道你還在同我慪氣,氣我不愿意以正妻之禮娶你,將你送去戎月城不管不問。」
「但你出低微,就算再鬧脾氣,津遠侯正妻的位置也是萬萬不可能的。」
「不過你放心,我與沈世子是至好友,已經同他說好了,等熹薇過門半載,便再將你接回來。」
他施舍一般的語氣,讓人忍不住想笑。
但沒來得及,后便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姐姐讓開!」
是珍娘。
怒氣沖沖。
我預不妙,下意識側開子。
下一瞬,一盆涼水從后潑來,將秦放澆了個徹底。
「呸!癩蛤蟆想吃天鵝?想得可真!」
7
靜謐。
周遭空氣仿佛凝滯。
被澆了一盆涼水的秦放,和他后的小廝都怔住了,瞪大眼睛,一臉不敢置信。
直到巷子口零零散散聚來幾個看熱鬧的人。
小廝才猛然回神,沖上來遮擋,用袖子替秦放水漬。
可他渾都了,哪里得干凈?
只能髮髻松散,領歪斜,狼狽地瞪大眼睛,死死盯著我后盆還沒來得及放下的珍娘,咬牙切齒:「你……」
「我?我什麼?」
珍娘無所畏懼:「呵,三年前你一言不合就將姐姐送走,知道戎月城是什麼地方嗎?知道姐姐在那兒過的是什麼日子、了多罪嗎?」
「你不知道,連問都不問便將抵給別人做妾,這還不夠,還要接回來?一個子被人送來送去,旁人該如何非議?你想過沒?」
珍娘向來忍不了一點氣。
今日更是,像只被點燃的炮仗。
而秦放被眾星拱月長大,又一帆風順襲承候位,哪里過這種氣?
每聽一句,臉便黑一分。
直至最后,膛劇烈起伏。
連面子都不顧了,就要上前手打人。
直至被我推開,才猛然清醒一般。
「姜勝寒,你推我?」
他瞪大的眼睛里滿是不可置信。
是推了。
本來想用腳的。
但懶得和他解釋。
「鬧什麼?說得沒錯。」我一臉不耐煩:「你既然將我輸了,就愿賭服輸。」
「這般糾纏,實在難看。」
Advertisement
說完,不再看他的表。
后退一步,「轟」地一聲關上門。
半晌,門外才響起秦放氣急敗壞的怒喝聲。
「好好好!」
「姜勝寒,你等著!別后悔!」
8
門外終于安靜了。
但門,珍娘的脾氣還沒歇。
扔了盆,噘抱住我的手臂。
「姐姐,你看他~」
「他既想娶別人,還想讓你給他當妾,渣男,那個世子能和他玩在一起,立下這等約定,肯定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你可不能喜歡……」
屬實有些心過頭了。
方才潑秦放水,也實在冒險了些。
好在秦放今日喝多了酒,腦子不夠用。
等明日酒醒來問罪,不得要幾番周旋。
「珍娘……」
我想提醒這里是京城。
天子腳下,貴人云集,不比戎月城,說話做事一定要慎之又慎。
可還沒來得及開口,又聽后傳來一陣敲門聲。
以為是反應過來,去而復返的秦放。
我臉一沉。
將珍娘哄回房,這才去開門。
然而門外不是秦放,是一個從未見過的中年男人。
男人笑的,很是熱。
「請問是姜勝寒姜姑娘府上嗎?」
「我姓宋,是淮王府的管事,這些都是咱們世子準備的聘禮,禮單在這兒,請您過目。」
禮單厚厚一沓,令人咋舌。
而他后的侍小廝們捧著、抬著系了紅綢的箱子。
長長一串,一眼不到頭。
我有些意外。
「納個妾而已,竟這麼大陣仗?」
管事但笑不語,并不解釋,視線往巷子外瞟。
循著他的視線出門,并不見有什麼人。
只有拐角一截迅速消失的角。
和墻上,一塊幾乎被扣爛的磚。
9
一堆「聘禮」終究被留下。
就算層層重疊,也將整個院子堆滿。
我盯著那些箱子想了很久,也沒想明白這個淮王世子究竟是想做什麼?
幾乎一夜沒合眼。
同樣沒睡的,還有秦放。
白日里的種種,他越想越覺得氣悶。
這三年,姜勝寒在戎月的所作所為,他大概知道一些。
他知道參了軍。
也知道吃了許多苦,了許多罪。
甚至得知傷累,他第一時間不是擔心,而是高興。
他想,只要回來同自己服個,他一定既往不咎。
Advertisement
可以疼、寵。
除了侯府夫人之位,什麼都能給。
可是三年了,一次都不曾找過他。
所以他才在周熹微提問時,在沈漸山主說可以幫忙后,想出這個主意。
今日從水榭中追出來時,他本想好好解釋。
解釋五年前,侯府兵權被收回,父親去世后,侯府也日漸落寞,他想朝堂重振秦家,便只能娶周熹微。
想解釋當年除了生氣不愿意服。
還擔心被周熹微和周家針對,不得以才將送去戎月城。
可看著高傲的臉。
滿腹解釋還是變了質問。
「砰」地一聲悶響,手中酒杯被他重重摔碎。
「姜勝寒!」
他咬牙,一字一頓,聲音發狠。
「不過是我秦府養的一條狗!」
「一個下人!我倒要看看,半年之后沒有我,被淮王府掃地出門,你要怎麼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