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沒人要的棄婦。
不信到時候不來求自己!
10
幾乎一夜沒睡。
第二天一大早,我便出了門。
罨池水榭。
還是昨日湖邊的最里間。
但今日,水榭的亭中換了人。
我掀簾進去,那人恰巧回頭,出一張艷若桃李的臉。
對視的一瞬間,眉眼含笑。
我也揚點頭。
「周姑娘,好久不見。」
……
周熹微,還有數月便要與秦放親的戶部尚書嫡。
坊間皆傳介意我的存在,才吃醋問秦放:「你與姜勝寒誼甚篤,親之后,你將如何安置?」
「可要給一個名分?」
就連秦放都這麼以為。
沒人知道,自那次圍獵擋箭之后,我與關系還算不錯。
那些話都是我讓問的。
在戎月城,我時常收到的書信也是所寄所寫。
今日談話不久。
再從罨池水榭出來,不過半個時辰。
但我沒有著急回去。
因為自出來,便覺上黏來一道似有若無的視線。
這種被人跟蹤的覺,在戎月城時也常有。
以為是秦放派來盯著我的,我在街上左逛右逛。
趁視線消失,瞬間拐進巷子藏起來。
果然,沒藏一會兒,幾道急促的腳步聲迅速跟上來。
見巷中無人,立即慌了神。
「世子,怎麼辦?人不見了?」
世子?
沈漸山?
我有些意外。
果然,下一瞬,男人的聲音耳。
「找找,姜姑娘手無縛之力,萬一遇到危險……」
手無縛之力?
啊?
我嗎?
可是,我一拳能打倒三個壯漢。
11
由于意外,我沒藏住。
從柴堆后出來時,正好對上沈漸山的視線。
今日,他一月白錦袍,
看見我,眼前一亮,同我打招呼時,眉眼彎彎。
「姜姑娘。」
他笑容和煦,嗓音也溫潤。
明明一副溫文爾雅的模樣。
我卻總覺,眼前站著一只讓人看不的狐貍。
「世子為何跟蹤我?」
沈漸山仍在笑,沒有毫心虛。
「并非跟蹤,我只是想保護你。」
保護我?
天化日,天子腳下。
我能有什麼危險?
可他眼神認真,并不像說笑。
我:……
罷了。
「您高興就好。」
我說完便行禮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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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時又想到什麼,腳步一頓。
「對了,昨日那些禮……世子還是讓人來抬走吧。」
「納個妾而已,不必那麼大陣仗。」
那麼多金銀珠寶,我并非不想要。
實在是我那宅子放不下。
然而,明明我只是闡述事實。
沈漸山的笑容卻微微一僵。
「那些箱子,姜姑娘沒有打開看過?」
見我疑。
又輕嘆一聲道:「不是納妾。」
「聘書,婚書皆在箱子中。」
「姜姑娘,我不是納妾,是要娶你為妻。」
他的話宛如一道驚雷,在我耳邊炸響。
娶我?
堂堂淮王世子,娶一個奴籍子為妻?
他在講什麼笑話?
可沈漸山神認真極了。
并不像玩笑。
我:……
嘖。
麻煩了。
在我的計劃里,妾可以。
妻是萬萬不行的。
「世子……」
躊躇一瞬,我皺眉想要拒絕。
但仿佛猜到我接下來的話,剛出聲,就被他打斷。
「姜姑娘,我與秦放不同。」
「我自潔自好,從沒有過通房,也不需要妾,同秦放假意商議,也只是想娶自己心儀得子當正妻。」
「若與我親,我絕不會約束你。無論你想做什麼,我都能幫你,包括……你正在奔波的赤梟舊案。」
說這些話時,他的角又勾起。
還是那副笑容溫潤的模樣。
但我的心卻狠狠一墜,連呼吸都頓住。
12
我的確在查一樁二十五年前的舊案。
案子牽扯已經去世的老津遠侯——秦放他爹,秦鶴歸。
和當年的赤梟軍統領,一位姓虞的將軍。
只因我娘姓虞。
而在流落匪寨前,曾改名換姓,做過秦鶴歸的妾。
的確。
十五年前秦鶴歸意外救下我,并將我帶回府一事并非巧合。
是我花了好幾日打聽他的行程,刻意等著的。
三年前惹怒秦放,被他送去戎月城祖宅,也不是偶然。
也是我與周熹微商量好,讓在秦放耳邊提起戎月城。
秦放那個草包,沒有毫察覺就算了。
可當年,連秦老侯爺都查不出來的事,沈漸山是如何知道的?
倒是小瞧他了。
瞇眼看著眼前的男人,我的心跳雜無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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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威脅我?」
說話間,我的手不自覺上后腰。
那里藏了一柄小巧的匕首。
我了殺心。
心里正盤算,要怎麼在一眾小廝眼皮子底下殺滅口?
就聽沈漸山溫聲道:「不是威脅,是利。」
「無論你想做什麼?世子夫人的份都可以讓你更容易。」
頓了頓,他的眸子亮得驚人。
笑容更盛,仿佛盛邀請。
「姜姑娘,整個懷王府都可以為你所用。」
「包括我。」
13
到匕首的手,到底放了下去。
一是皇城腳下,他為淮王世子、皇親國戚,殺了他我逃不掉。
二是我不確定他查到的這些東西,有沒有告訴第三個人?
因此,不能。
看著眼前目不轉睛盯著我的沈漸山。
一瞬間,我的腦海中演算過無數種畫面。
但終究輕笑:「好啊,正妻就正妻,多謝世子。」
左右就算要他死,也不急在這一時。
轉離開時,我斂了笑容,如是想。
毫不知道自己走后,沈漸山盯著我背影消失的方向看了很久。
臉上笑容漸漸淡去,輕皺眉頭。
「初一。」
他喚小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