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船上還有其他人。
船尾,刺客的長刀刺向秦放時,他前恰好有一個人。
刺客是沖著秦放去的。
可要殺他,勢必會傷及他前的那人。
于是,我想也沒想,沖上去將人拉開,自己壯上刀尖。
倒不是我心善。
純屬不想錯過救秦放一命,替他完第二件事的好機會。
那日撞上刀尖時,我演算過角度。
雖未傷及要害,但因為疼,還是沒撐多久便暈了。
再醒來,我已經回了秦府。
忙著應付突然提出要納我為妾的秦放。
我本沒功夫去想,那日船上發生了什麼?
可沈漸山卻說,我救過他?
回憶著三年前船上的一幕幕,我狐疑:「你……是那個被我拉開的船客?」
聞言,他表一喜。
沒有否認,他輕輕點頭,手袖袍,視線垂在側。
「嗯,我并非故意查你,只是想多了解你一些。」
「發現你在戎月城查舊案是偶然,除了我沒人知道。若是惹你生厭,以后我不提了。」
話到此,他頓了頓。
余看了看我的表,似乎確認我沒生氣,這才繼續。
「私自查你是我不對。」
「但是姜姑娘,你能不能……別討厭我。」
他問完,看向我的眼神滿是希冀。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
堂堂淮王世子,竟有些像可憐的小狗。
我:……
他的話,我其實并不信。
但話已至此,面子還是要給的。
至,在我事之前,要將人穩住。
于是我點頭。
可還沒開口。
余中,床下突然竄出一道人影。
那人作極快,我剛到腰間的匕首,就聽「嘭」地一聲悶響。
下一瞬,沈漸山已經暈了。
而罪魁禍首珍娘,手里還拿著砸人用的銀酒壺。
「呸!死白蓮!」
「綠茶男!」
「裝什麼裝啊!」
18
珍娘什麼時候進淮王府的?又什麼時候藏在床底下的?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被砸暈的人明明是沈漸山。
卻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姐姐,這人看著純良,實際滿腹算計,著呢。」
「他就是個騙子,兒就配不上你,你可不能被他騙了!」
聲音不小。
幸好伺候侍都被沈漸山支走。
Advertisement
否則就這兩嗓子,指不定要被當刺客。
但現在……
和刺客好像也沒什麼分別。
探了探沈漸山的鼻息,確認他還活著,只是頭上腫了一個包。
我沉一瞬。
「珍娘,你替我回一趟戎月城吧,有件事我需要你幫我做。」
「姐姐,你要趕我走?就因為這個臭男人?」
看向沈漸山的眼神閃過一怨毒。
珍娘滿臉不甘。
「我不走,我哪兒也不去!就要陪著你。」
可這一次,我沒再縱著。
淮王府我并不了解。
他傷沈漸山,若王府追責,我不一定能保得住。
于是想了想,我起行至書案旁。
研磨,寫下一封信,吹干疊好,給。
「聽話。」
「你幫我把這個送去戎月城,給小云將軍。」
「你知道的,這個世界上除了你,我誰都信不過。」
或許是我的語氣太過認真嚴肅。
看我半晌,終究妥協。
「行,但你要答應我,不能喜歡他,也不能和他圓房。」
我:……
「好。」
得了我的回答,又恨恨瞪了一眼不省人事的沈漸山。
珍娘終于走了。
看著消失在夜中的影。
我不由悵然。
也好。
京城要起風了。
回戎月城,正好避避風頭。
19
這一夜,我著被磨得尖利的髮簪,看了昏睡的沈漸山很久。
大婚之日,新郎被刺殺暴斃。
想來應當無人懷疑一個「楚楚可憐」的新娘。
但簪尖在他的嚨比了又比。
我到底還是做了罷。
直至龍喜燭燃盡,才將不省人事的沈漸山挪了挪,自己占據半邊床,將就睡了一宿。
第二日一早,沈漸山醒得很早。
但他沒起,就這麼側躺著。
我一睜眼,便對上他直勾勾的視線。
「夫人,你醒了?」
溫潤的嗓音帶著初醒的低沉。
明明在問,他卻語氣平靜,沒有一對答案的好奇與探究。
「昨夜發生了什麼?為何我的頭好疼?」
這聲「夫人」喚得太順口了。
順口到我甚至懷疑,昨夜他是裝暈的。
就瞅準我心虛,好因此拿我。
的確。
我都不敢反駁。
「昨夜你醉了,醉倒的時候自己磕到了頭。」
他角微牽,恍然大悟。
瞧不出是真的信了,還是裝的?
Advertisement
「怪不得。」
「差點以為昨夜進了刺客。」
我:???
果然,他是裝的吧?。
好在話雖這麼說,他到底沒深究。
只是大概嘗到了甜頭。
這日之后,那聲「夫人」越發順口。
日子風平浪靜過了月余。
月余之后,京中發生了兩件大事。
一件,是戶部尚書府退了與津遠侯府的婚事。
另一件,是戎月城傳來消息,在齊國大軍對戰中救下一名戰俘。
經查實,其份竟是二十五年前的赤梟軍斥候。
而他獲救的第一時間,便是一紙狀書遞來京城。
狀告當年還未封津遠侯的秦鶴歸謊報軍。
不僅導致赤梟軍全軍覆沒。
事后還誣告赤梟軍統領虞將軍通敵叛國、搶占軍功。
一樁舊案,就此浮出。
20
二十五年前,大庸與齊國對戰焦灼。
彼時,齊國一連奪取大庸數座城池。
幸得虞將軍帶領赤霄軍英勇抗敵,才險險扳回幾城。
可就在戎月一戰大捷之后,那虞將軍卻在一日夜里莫名帶著三萬將士出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