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作容不下我,讓秦放將我當賭注一事,也是我與商量好的。
剛剛他用來喝茶的杯子里,也被我下了毒。
可這些,我不想說。
他也沒心聽。
因為,他話音剛落下,就重新出匕首對準我。
大約想著,就算死也要拉我墊背。
他表驀地兇狠。
可他毫發無損時尚且不是我的對手。
此時他中劇毒,因痛作限,又怎麼可能傷到我?
我輕輕松松閃躲過他的匕首。
見他又撲上來,正要抬腳踢。
門忽然被人推開。
下一刻,秦放手中的匕首飛出去,人也被踹倒了。
「勝寒,你沒事吧?有沒有傷?」
是沈漸山。
看見他,我毫不意外。
任由他著我的肩,將我上下打量。
直到確認我沒事,才捂住手臂上那道被匕首蹭出來的小傷口,淺笑著輕聲開口。
「我沒事的,不疼。」
我:……
我并不接茬。
我低頭,看向地上嘔出一口黑,正努力往外爬的秦放。
「來人,來人……」
他想喚人。
但人是他自己遣走的。
此刻他聲音虛弱,本無人來救他。
爬到門口,看著黑暗中空無一人的院子。
終于,他放棄了。
仿佛用盡全力氣回頭看我,咬牙切齒,仿佛要將我生吞活剝。
「姜勝寒,我從未害過你,為、為何……」
為何?
「爹,我看見了,我看見姨娘和馬夫抱在一起,姨娘說要給他生娃娃……」
「想起來了嗎?若不是你說這些,你爹怎麼會連查都不查,便對我娘刑呢?」
「秦放,我救你兩次,這條命你該還回來了……」
他想沒想起,我聽不見答案。
因為他死了。
瞪大眼睛,死不瞑目。
原本以為,今日殺他要花費一番功夫。
死得這般快,倒是順暢的。
沒有急著走。
我走到外間的書案邊,將早就準備好的東西放進桌上的錦盒。
然后鋪紙,磨墨。
我雖然琴棋書畫樣樣不通。
但十年如一日地模仿秦鶴歸和秦放的字,還是有效的。
直到一封以秦放名義寫的認罪書落筆。
我才抬頭,對上沈漸山難得正,神復雜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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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戎月城三年,我的確找到了赤梟軍幸存的斥候。但他被俘時間太長,了太多折磨,還沒帶他回戎月城,他便死了。」
「人證死了,當年秦鶴歸與齊國通敵的證據,也早就被他銷毀……」
我娘傻。
苦尋證據,想憑一己之力讓真相大白。
但我不一樣。
沒有證據,我會造一個。
「沈世子,不是你說讓我利用你嗎?」
盯著沈漸山的眸子。
我挑。
「如何?現在是要告發我?還是……幫我?」
24
到底是自小便見識過爾虞我詐的淮王世子。
不蠢。
從津遠侯府出來,便猜出今夜是我故意引他來的。
幫我?
還是告發我?
他選了前者。
甚至連問都沒問,回府后的第一件事,便喚來心腹。
他作很快。
天際還未破曉,外頭秦放亡的消息便傳開了。
都傳他在府中找到他爹當年用來偽造赤梟軍首領通敵叛國的印鑒。
自覺愧對天恩,服毒自盡。
還傳秦府老管家發現尸的第一時間,想將此事掩下。
是一個侍冒死抱著證據和認罪書沖去大理寺,求換一條活路。
那侍我見過。
正是我回京第一日,帶我去罨池水榭,提醒我「小心」的那個。
是沈漸山的人,這倒是我沒想到的。
不過,也不重要。
因秦放「認罪」,架上沈漸山暗中斡旋,此案很快便有了定論。
秦家被褫奪爵位,夷三族。
九族之皆被抄家流放。
府中簽了死契的下人,也沒一個逃過。
而當年的赤梟軍統領虞將軍,被追封為忠勇侯。
其夫人、其,也被追封誥命夫人和縣主。
虞家如何,與我關系不大。
我并未表明份。
判決出來那天,我找到到沈漸山,遞去早就準備好的和離書。
他是個聰明人,應該早就就猜到我會這麼做。
因此這幾日一直故意躲著我。
看見我擬好的和離書,也沒有半點意外。
只是角牽起一抹苦。
「你就真的一點沒有對我過心?我就真的……一點機會都沒有嗎?」
「沒有。」
甚至那日從秦府出來,他若有一瞬間遲疑。
我會毫不猶豫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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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和離,已經是最好、最平和的結果。
當然,這些話他應該不想聽。
因此,我沒說。
只靜靜看他,看他灼熱的視線漸漸落寞,角牽起一抹苦。
「不怪你,是我自己強求了。」
25
他倒也爽快。
立即簽下和離書。
只是我離開京城那日,那道悉的視線,又肆無忌憚黏在我后。
他頗有些明正大的意思。
換了趕路的常服, 牽著馬,獨自背著包袱,不近不遠地尾隨。。
劣質的躲藏, 就連來送我的周熹微都察覺了。
「沈世子他……要同你一路?」
見我也頭疼, 笑開,紅著臉小聲挽留。
「真的不多留幾日嗎?等立秋再走也不遲的……」
我也笑笑:「不了,珍娘寫了好多封信催我,再不回去,得把屋頂都掀了。」
敘舊很短。
然而出了城, 行了數十里。
沈漸山仍舊不近不遠地跟著。
終于, 還是我忍不住。
在經過一片林子時,刻意等著,將他攔住。
「沈世子,你到底要跟我到什麼時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