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母來我家里沒多久我爹又尋了新歡,他找的那個人耀武揚威的挑釁說繼母是個克死夫君的骨頭,活該被人休了。
在家里大殺四方。
騎在我爹上左右開弓了數十個掌,「你辜負了我的誼,我打死你都不冤。」
那個人在一旁瑟瑟發抖,芳姨也沒放過,拿著燒火涂花了的臉,「你最好日夜燒香拜佛,別落得跟我一樣的下場。」
拿著剪刀把我的頭髮剪了個狗啃,把家里種的大蔥青菜連薅掉,窩里養的五只齊齊地抹了脖子。
我無助地在墻角里像個鵪鶉,「你hellip;hellip;就沒有什麼要對我說的嗎?」
繼母愣了一會,朝我出手,「罷了,你也跟我走吧,誰知道你爹找的那個人會不會像我一般好心?」
1
聽聞繼母是個悍婦,夫君病逝后,婆母嫌命克夫,日日指桑罵槐,嫂嫂一家更是眼饞家幾間宅院,帶了族里幾個無賴漢子闖進門揚言要清算家業。
繼母抄起門栓打得那幾個人抱頭鼠竄,「老子死了還有兒子呢,怎麼也不到不相干的人來打秋風!」
嫂嫂還想撒潑,被繼母揪住髮髻,三下五除二地把上服拔了個,「你上穿的,頭上戴的,無一不是我夫君在世時接濟你的,現如今我還沒找你討要,你倒是上趕著來找不痛快!」
當夜,繼母就找了牙行,賣了宅子,揣上銀錢去別謀生路了。
帶著兒子支起了攤子賣芝麻餅,租鋪子的主家看們生意好,坐地起價非要漲房租。
繼母當然不同意,拿著棒槌追了房東三條街,最后鬧到了衙門。
可這年頭,再潑悍也比不過當的,人家說契子上的房租本沒有標注數額,給安了個擾公堂的罪名,打了二十大板。半夜里,主家帶著一伙人砸了的攤子,把趕了出去。
我爹總在那買芝麻餅,接連幾日不到,找了人打聽,才在破廟里尋到娘倆。上的傷口已經破爛化膿,我爹看完契子后直嘆息,「芳娘,你若早點說,我還能為你辯上一辯!這世道,人獨在世可謂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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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鷹一般的人忽然就落了淚,多年了,自己掄著菜刀守寡那日,人人都說是銅皮鐵骨的母夜叉,只有我爹說苦了。
我爹雖然長得賊眉鼠眼,但卻有了一風度翩翩的書卷氣襯托,一下子在心里變得偉岸起來。
他倆就這樣看對眼了。
若我不是我娘的喪期還沒過百日,我也會像別人一樣覺得這是一段英雄救的佳話。
我娘的牌位被我從祠堂里拿出來踩到地上,「連個兒子都沒生出來,有什麼面去見黎家的列祖列宗?」
我跟干了一場架,薅掉了我的一把頭髮,我在胳膊上咬出牙印子。
咬著牙罵我,「你這個敗家玩意兒,就欺負我老胳膊老的,等你繼母來了,看你還能像現在一樣囂張不!」
我心里琢磨著,「什麼鍋配什麼蓋!我爹那樣黑心肝的看上的人能是什麼好東西?等來了,我一樣往死里咬!」
說曹,曹就到。
我爹帶著一位穿著藍布短衫的人進我家大門,邊還跟著一個不大點的小男孩。
2
那人長得有些黑,圓亮的大眼睛在我上打量了一會。
聲音又尖又細讓人不適,「你就是小滿吧,我芳姨就,這是你弟弟樹苗。」
我狠狠地推了一把,冷冷地說,「我娘死了,我哪來的弟弟?」
我爹看到我手里的牌位,低聲罵了句「晦氣,你總抱著個死人的東西干什麼?」
我沖著我爹怒吼道:「我娘怎麼死的你不清楚嗎?大雪封山的時候你偏要著我娘去山里撿柴火,我娘是被活活凍死的啊!」
「啪」的一聲,我臉上挨了結結實實的一掌。
「閉,那是你娘福薄!」
我氣極了,像發瘋的牛犢子一樣沖著我爹腹部撞過去。
我爹猛地閃開子,眼看我要撲個空,千鈞一發之際,芳姨擋在了我前,狠狠地被撞了一下。
痛得咧了下角:「小滿力氣還大,這小辣椒的脾氣我喜歡。」
芳姨趁我不注意,從我懷里拿走了我娘的牌位。
「行了,別抱著不撒手啦!」
我剛要去搶,只見用袖口了,擺在了正屋桌上,拉著樹苗跪下磕了個頭。
「你娘比我先進這個家門,理應我一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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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鼻子忽的一酸,我娘在世時也沒到過這樣的重視,死后一個不相干的人竟然敬重地說要對拜一拜。
當初我娘嫁過來時,外祖家還沒有沒落,是十里八鄉有名的大地主。
和我爹對多有個好臉。
我娘耗盡陪嫁金銀,供我爹苦讀仕躋士族,可他好的不學,卻偏偏跟人家學了很多金貴病,喝茶要雪頂寒翠,吃飯要金稻米。
大年紀了才考上秀才,不人就恭維他往后是要做老爺的人,他開始看不上我娘的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