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我想都沒想,縱一躍也跟著跳了下去。
我下外綁在樹上,另一頭系在我的腳上,開淤泥朝樹苗出手去。
樹苗費力抓住,我生怕外的重量承不住我們兩個人,只敢輕輕地挪,一寸寸地往岸邊蛄蛹。
好不容易把樹苗拖上岸,他躺在那里一不,我嚇慘了。
芳姨驚慌失措地趕來,蹲在樹苗旁,用帕子著他眼角耳朵里的泥水。
的眉頭皺得那樣,抿著一言不發,我的心也跟著一起揪了起來。
「芳姨,不是我推的。」
「那你為什麼也要跳下去?」
我不知道該怎麼說,我怕芳姨聽了黎旺的話會怨恨我,我怕樹苗再也不跟我去樹林里采藥材,我怕他死了。
我抬頭正對上的眼睛,那里頭沒有懷疑,沒有怨恨,只有一種近乎執拗的堅定。
「我都知道。」
過了許久,樹苗終于哇的一聲哭出來,淚水在臉上沖出兩道泥痕。
芳姨吐出一口濁氣,搖搖晃晃地站起來,低頭咒罵了一句,「他個兒的!」
小嬸家的門是被芳姨一腳踹開的。
「趙大,把你家小畜生給我出來!」
小嬸還沒說話,芳姨下一只鞋子結結實實地呼到了臉上。
小嬸像殺豬一樣痛嚎,「天荒爺啊,你怎麼跟瘋狗一樣咬人,若不是我家黎旺好心好意給你報信,恐怕你兒子就溺死在臭水坑里了,你合該反省反省,是不是平日里苛待了小滿,才讓對樹苗痛下殺手,你不激也就算了,怎麼還不分青紅皂白找上門來責罵?」
芳姨揪住的頭髮左右開弓又扇了兩掌,「胡話張就來,倆孩子都跟我說清楚了,黎旺這個小兔崽子仗著人多欺負小滿和樹苗,搶了他的糖不說,還把他推到爛泥里。
若不是小滿拼死救下樹苗,恐怕樹苗都活不了,你倒好,憑著一張臭顛倒黑白,想惹得我們娘倆反目,你好狠毒的心思!」
黎旺也是個沒眼力見的東西,這時候非跑出來惹眼,芳姨一把抓住他的手,「手心里還掛著粘膩的糖,還想抵賴?」
小嬸自知戰斗力不行,忙搬救兵,沖著里屋直喊,「娘快來幫我,大嫂要欺負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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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重地咳了幾下,「老大家的你也忒沒規矩了點,我還沒死呢,就在這院里吵吵嚷嚷的,讓人笑話!」
「呦,您還知道自己沒死呢?沒死你不知道出來說句公道話。」
被噎了幾句,不敢跟芳姨正面對峙,只敢挑我這個柿子,「小滿你也是,有什麼好吃的不是先想著分給自家兄弟,倒先想著外邊的野種!」
芳姨徹底被激怒了,「老大不小的人了,說出來的話跟放屁似的,說誰野種呢?」
說不過也打不過,一屁坐在地上干嚎,正是吃飯的點,引得街鄰不人端著碗也要出來看熱鬧。
芳姨不管,徑直走到小嬸邊,拎起的脖領子,「要麼讓你家小畜生跪在地上給小滿他姐弟倆磕頭認錯,要麼我把你扔到臭泥坑里喝泥水,你選一樣吧!」
小嬸知道真能干出來,連忙求饒,按著黎旺在我和樹苗跟前磕了三個頭。
芳姨像只驕傲的孔雀,一手牽著一個,雄赳赳氣昂昂地帶著我們回家了。
6
芳姨一戰名,街坊鄰居面子上都對客氣有加,私底下卻議論,「這個娘們兒可不好惹,敢跟黎家老太太剛,怪不得克死了從前的夫君!是個骨頭!」
不久后連我爹的同窗都知道他娶了個母夜叉,有人打趣他,「那麼難啃的骨頭你都能拿下,你的牙口真是比狗都好!」
再加上總在我爹跟前添油加醋,他的怨氣日益劇增。
我爹和芳姨開始頻繁地吵架。
在灶臺前淘米,他嫌木桶到了水缸太響了。
在院里洗裳,他嫌棒槌砸的石板震到耳朵了。
這些芳姨都忍了,知道自己是個大大咧咧的人,有時候作大了點。
可是當在燈下納鞋底,我爹說的呼吸聲太大了的時候,芳姨直接揪著我爹的耳朵把他從床上薅起來了,「天天的兩只肩膀架著個大腦袋就等著吃,屁事還不!嫌吵就滾到外邊睡去!」
要論打架,我爹可不是芳姨的對手,他只會垂著手念叨,「有辱斯文,實在是有辱斯文!」
「我當初怎麼會瞎了眼看上你這樣的人,當初小滿娘在我家里不僅從未在銀錢上克扣過我,日常起居也是照料的無比妥帖,哪里像你這樣的俗,你連的腳指頭都比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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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姨總算醒過神來,我爹是惦記上手里的錢了。
坐在床沿上,有些沮喪,「你一個大男人家的,有學問也有力氣,干點什麼不比人來錢容易!你若有錢就繼續讀書,沒錢了就回來種地。」
我爹會察言觀,也生了一張巧,看出來芳姨緒不太對,便聲哄,「夫妻一本就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事,我知道你們娘倆在家里了不委屈,所以我更得發讀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