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我要參加府試,路上不了需要銀子打點。」
「到時候我考取了功名,把你和樹苗都接到城里去福,你從前吃了不識字的虧,難道想讓樹苗也走之前的老路?等我以后學有所,也教樹苗讀書識字好不好?」
別看芳姨長得俗,也是一心仰慕著文化人,幾句話下來,就被說的搖了。
「你要多銀子?」
我爹出手指頭,「路途遙遠,至要三十兩。」
芳姨忍痛給我爹拿了銀子,「省著點花。」
7
過了幾日,沒等到我爹高中的消息,倒是帶回來一個細腰的人,上脂的香味熏得鼻子疼。
我爹拿出來一紙休書重重地摔在芳姨面前,「我妻芳娘,無才無德,不敬父母,不睦家室。今立此休書,恩斷義絕,各不相干。」
芳姨臉煞白,拿著休書翻來覆去地看。
「姐姐認得字嗎?別裝模作樣的,按下手印收拾東西滾蛋吧!」
那人用指尖輕點著父親的口,「老爺,您瞧姐姐這副模樣,像是了天大的委屈呢!可是,誰家又能容得下一個克死夫君的喪門星呢?我家老爺以后可是做的人,斷不能有半點差錯的。」
眼波流轉,故作恍然,「姐姐莫不是還惦記那些銀子嗎?」
「老爺諒我是好人家的姑娘,特意下了三十兩銀子的聘禮,要風地迎娶我呢!」
芳姨還有什麼不明白的,二話沒說,騎在我爹上左右開弓地了數十個掌,「休書不休書的我倒不在意,但你拿著我的銀子去外邊養賤人,我打死你都不冤。」
得累了,眼睛通紅地從我爹上起來,從灶膛里出來帶著余溫的燒火涂花了人的臉,「我若是克夫命,合該先克死黎昌旺這個烏王八蛋,你最好日日燒香祈禱,別落得跟我一樣的下場!」
我們院子里哀痛嚎聲此起彼伏,出了心里那口悶氣,又三步兩步地把院子里種下的大蔥青菜全都連拔起,籠子里的五只也當場抹了脖子。
最后帶著來的時候那個小包袱,牽著樹苗就要走。
我在墻角里像個鵪鶉,「芳姨,你hellip;hellip;就沒有什麼要對我說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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愣了一會,把我揪出來,「把這個丫頭片子抵給我,我們兩清了。」
小跑著趕過來,「天荒爺哦!小滿是我黎家的姑娘!」
芳姨也沒放過,一把薅過來,拿著剪刀把的頭髮剪了個狗啃,「你黎家的男人騙了我三十兩銀子養外室,不該把兒賠給我?」
「老不死的東西,上梁不正下梁歪,我不信黎昌旺干的混賬事你一點不知。」
8
芳姨拿出來兩只打點,帶著我們暫住在一個遠房姨母家。
芳姨在院子里坐到夜深。
月兒尖尖啊月兒彎,月兒照得心里酸,臉上淚不干。
即使我不懂人事,可也看得出芳姨慘了我爹,他袖口染的墨香,他危難時的出手相救,他垂眸一笑像極了短命的先夫。
以為賭上了后半輩子,能換來畫本子里寫的那種白首不離,可是到頭來才發現,我爹救本就不是什麼善心,是要死心塌地把亡夫的家業都捧到他面前,如何甘心?
我里流著我爹劣質的,我沒有立場勸看開些。
我怕遷怒,也怕拖累,便挨著坐下小心翼翼地開口,「芳姨,等著明兒天亮了,我就去城里投奔銀花姐,你和樹苗以后好好的,別再被我爹那樣的男人騙了。」
芳姨問我銀花姐是哪個?
銀花姐比我大四歲,我去山里找我娘的時候,一條蛇攀到了腳上。別看我平時張牙舞爪的,其實我特別怕這種。
我嚇得尖起來,銀花姐飛奔著過來,用子輕輕一挑,就把蛇弄走了。
憾地說,「別怕,是條小蛇,我就放它走了。要是條大的,我就把它皮了,蛇皮可值錢了。」
我佩服得五投地。
後來山上的很多草藥都是告訴我的,是除了我娘以外我最信賴的人了。
分別那天,銀花姐把曬干的草藥都背到了我家里,「小滿,這些給你去賣錢,我要去周家過好日子了,以后我就不陪你進山啦!」
明明在笑,眼角里卻流出來亮晶晶的眼淚。
後來我找娘打聽過幾次,娘爽朗地說,「銀花可是個有福氣的丫頭,在周家就抹抹桌子地,每個月就有半兩銀子的月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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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著天下的娘親大概都愿意看到自己的兒過得好一點的,所以我信。
芳姨聽我說完,抹了把眼淚揪起了我的耳朵,「我好不容易才把你從泥潭里拉出來,你就這樣自輕自賤賣為奴?人生有一百種活法,偏偏你選擇了最下等的一條路。」
9
過了那一夜,芳姨好像又活過來了。在破瓦胡同租了間屋子,空地上支上兩張床板,就算是我們三口的落腳之。。
破瓦胡同是城里最落魄的巷子,住的皆是腳夫、屠戶等上不了臺面的末流人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