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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娘躺在床上,痛苦地閉著眼睛,子弱得如同秋日破敗的落葉。病毒蔓延的速度比我想象中還要來勢洶洶,明明昨日我娘還生龍活虎地叮囑我要注意子,沒想到卻比我先倒下了。
這些年我娘為了生計起早貪黑地經營著包子攤,瘦小的肩膀能扛得起灶,支得起鍋。
我便以為永遠不知疲倦,永遠強悍。
的已經被支太多,兇猛的病毒在肺腑里肆意竄,侵犯著最后一道防線。我抖著搭上的脈,細促紊,是典型的疫毒陷,氣兩傷之象。
我立刻背起我娘,回到春暉堂和師傅商量后開出一劑重方。師傅囑咐我:「藥煎得濃一些,撬開灌下去,一刻也不能耽誤!」
我娘反復高燒了三天,下的被褥被漚得能擰出水。不斷地夢囈,一時間呼喊:「黎昌旺你這個烏王八蛋,害得我們孤兒寡母好苦啊!」
一時間又喊:「我那苦命的夫君你帶我走吧hellip;hellip;」
最后蜷在床上輕輕地著:「娘,我好想你。」
我娘每喊一次,我的心就如同架在烈火上炙烤一次。
如此又過了三五天,我娘終于退燒了,沉沉地睡了一覺后再醒來,眼睛里有了神采,找我要粥喝。
我翻了翻的眼皮,又診了一次脈,徹底放心下來,我娘這一劫算是熬過來了。
我還沒燒起來的時候就灌下了不湯藥,大概也是強壯,并沒覺得有什麼不適。
倒是我師傅在堅持了大半個月后也燒起來了。
此時的春暉堂已經彈盡糧絕,連一解毒的藥都拿不出來了。我猛然想起來,家里還留下了五劑藥,是當初為了給我娘預防備下的,慌忙取回來一腦地熬下給師傅灌下去了。
第二十八天的時候,朝廷下發的藥材終于到了。隨行一起趕來的還有藥署的太醫和林大人,就是瞎眼婆婆家的林公子。他考取了狀元,如今在京城任職,聽說家鄉有難,特意稟了圣上,帶路前來抗疫。
樹苗隨裴將軍在回宮述職的路上接到消息,也半路調頭往回趕過來了。
他們暫時接管了春暉堂,我終于能松口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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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派過來的人手實在不夠,我娘子好了以后,我們娘仨在菜市口支起了大鍋熬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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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城里家家戶戶都生龍活虎時,已經是來年春日了。
由于疫期間理得當,救治及時,這次的病毒并未殃及太多地方。陛下得知春暉堂救人的事跡,特意親筆題詞「懸壺濟世」牌匾懸掛在大堂中央。
又從藥署撥了一大批藥材給我們填充庫房,林大人又在陛下跟前替我言了幾句。陛下圣心大悅,念在我小小年紀臨危不懼的份上,封了我一個「護城娘子」的稱號。
稱號不大,但賞賜的二百兩黃金確實實打實的。我悄悄拿起來用牙咬了一下,果然硌了個大牙印。
圣上于樹苗的孝心,特意傳了圣旨,在衙門為樹苗安排了一樁差事,往后我娘再也不用提心吊膽地掛念著樹苗了。
我娘害怕這麼多金子帶在邊太顯眼,就跟樹苗一起去錢莊里換銀票,還要順便看看有沒有合適的位置,想開間酒樓,把從前我娘拿手的芝麻餅也一起加上。
到了傍晚的時候我娘還沒回來,我就想著去街上找找他們。
一出門就有個生猛的漢子捂住我的口鼻往屋里拖,他里罵罵咧咧道:「什麼護城娘子,我呸,當初我爹病了抬到春暉堂,你連看都沒看就宣布我爹沒救了。」
是王五,他爹在家里拖得時間太長,抬到醫館時臉都變了青灰,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已經斷了氣。
他分明是想著借我們診治的時候賴上我,好賠他點銀子,沒想到被我和師傅一眼識破。
他就想到了如此下作的法子。
他蒙上了我的眼睛,綁住我的手腳,我拼命勸自己鎮靜,好聲好氣地安他,「你想要銀子我給你,但是若讓我娘和弟弟知道你傷了我,恐怕你命不保。」
他才聽不進去,「撕拉」一聲就扯開了我的外,「我不僅要錢,還要你這個人。」
「你不救我爹,那便生個兒子來賠我吧,我倒要看看世人里的大義小娘子,若是被我破了子,還如何在人群中自。」
我扯著嗓子喊救命,他嫌吵得慌,找了一塊破布塞了我的,他臭烘烘的湊過來,像野豬拱食一樣在我上。
渾彈不得,萬念俱灰間,有人風風火火地闖進來,一榔頭砸到王五的腦袋上,瞬間他就被開了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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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娘子把他拖到自己的院子里,再把的頭髮散,衫扯開。
我大概猜出來要做什麼,「錢姨,使不得啊hellip;hellip;」
錢娘子笑得蒼涼,「我這條命是你救回來的,若不是時疫發時你三番五次地往我院里扔藥包,恐怕我也熬不過來,我沒什麼好報答你的,唯有賤命一條。」
「小滿,你什麼都沒看見,你什麼都不知道,趕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