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周家的大門,從前什麼份、有什麼冤罪牽扯,只要不帶進周府,統統都不作數,這一點,我只說這一次,以后再有人拿旁人的前塵來生事,就不用在府留了。」
那幾個推了阿云的小丫頭再忍不住,「嗚嗚哇哇」地哭出聲來。
怪吵的。
周夫人最后發落道,「今日相關人等,本月月錢減半,朝綿云,你們今晚一樣,食,在院中跪著。」
起要出院門,經過我邊時略略一停,朝阿云手。
「走吧,你阿姐沒飯吃,你跟我回去吃。」
我歪頭朝阿云出一個笑,「快去。」
21
月上梢頭時,綿云和朝在院已經跪得東倒西歪。
我跪在院外門邊,百無聊賴地抬頭看月亮。
忽然間一個人影從后冒出來,擋住了我的月亮。
周游袖手在我側站定,語氣涼颼颼的,「前腳跟我說不會使匕首,后腳就拔刀扎人,我看你使得怪利落的麼。」
我說,「我沒扎人。」
他哼笑一聲,一擺蹲下來,「你倒有理了?」
我沒看他,「們不該阿云,要是直接來罵我,我可能不生氣。」
周游似乎有些無奈,嘆氣道,「綿云比你大好幾歲,量也超你,你就那麼撲上去,不怕反過來制住你?院里那麼多人,明顯都是站那邊的,但凡有一個上來幫忙,被劃爛服的就是你,甚至有可能,劃的都不是服。」
我想了想,問他,「爺,你打過獵嗎?」
「打過,怎麼?」
「以前村子里不鬧荒的時候,村民們會結伴上山打獵,我爹也帶我去過,那會山上還有野豬。」
我說,「野豬很兇猛,但遇上了就不能怕,只要拿著刀啊鋤頭啊斧頭啊圍住,擺出比它更兇的氣勢,怕的就是它,氣勢弱了,最后挨宰的也是它。」
我轉頭看他,「爺既打過獵,就知道我說的是什麼道理,在我撲過去那一刻,綿云們已經輸了。」
他與我對視半晌,最后哈哈朗笑。
院中朝綿云聽見他的笑聲,被他嚇了一跳,慌忙跪直。
他手了我腦袋,「我娘眼真是好啊,就看中你這野丫頭了。」
我忍住沒躲開他的手。
他笑完了,從懷中出一塊餅子,「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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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接,「夫人罰的,我得認,這是規矩,不能壞。」
「行。」他又把餅子包好揣回懷里,狀似無意地問我,「阿雨啊,你想不想跟我習武?」
我驀然抬頭。
正好撞上他一臉「我就說吧」的得意神,「雖說練武都是子功,你現在才開始是有些晚了,不過勤些練,學些防的招式,再不濟強健,怎麼樣,學不學?」
我垂眸,「得請示一下夫人。」
「不用,」他笑,「我跟說聲就行,不耽誤你白日干活學府務,從明日起,你每日早起一個時辰,來我院中練,你起得來嗎?」
這次我沒猶豫,「我可以。」
那把匕首又遞到我面前,「那就收好了。」
22
練武很難,也很累。
等我終于能從周游手下走過百招時,阿云都已經從團子長到了九歲。
又是一年冬日。
快到年末,周氏名下商鋪的掌柜們陸陸續續都來府中報賬。
窗外白雪皚皚,屋燒著暖爐,映著雪,我翻過手中一頁賬本。
「阿雨姑娘,您今年辛苦,這是小的們一點心意。」
有掌柜拎了個玲瓏八寶盒出來,遞到桌案上,「來年還要勞您多多關照。」
我沒抬頭,「掌柜們客氣了,各位看顧鋪子辛苦,我只是一個看賬的,關照不了什麼。」
「姑娘說的哪里話,」那掌柜賠笑道,「現如今府大小事務都是您勞心,我們也不敢讓姑娘太費神,只能盡力讓賬目平穩,若有什麼錯,還求姑娘在夫人那邊多擔待。」
對完賬已是半日后,我合上賬本,「掌柜們跑一趟辛苦,府中給各位備了年節禮,走的時候記得帶上。」
指指那在案上半日未的盒子,「珠玉珍寶有價無市,年關已至,各位掌柜不如拿這些寶貝哄自家娘子開心,來年家和,萬事皆興。」
阿云正在院子里玩雪,我站在廊下,抱著個手爐看。
已長到了我當年離家時差不多的年紀。
我也活過了十五歲的冬天,再有一個多月,就滿十六了。
「阿姐,」阿云過來喊我,「嗯,有個事,我得問問你。」
我把手爐塞到手里,「你說。」
「今年生辰,你有什麼想要的嗎?往好了想、往大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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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瞥一眼,「替誰問的?」
懊惱,「哎呀,你能不能不要這麼聰明?」
我但笑不語。
「好啦,爺讓我問的!」撇,「昨日我在夫人那背完書,爺攔住我問了一,他說去年你及笄時他在軍營沒來得及給你過,今年得給你補個大的。」
我轉進屋,「他自己的事都忙不過來,心我干什麼?他再問你,你就說我今年的生辰愿是他趕把親事定了,好夫人別天天對著京中各家貴的小像發愁。」
這一世的周游于今和上一世沒什麼區別,游走在京中各方勢力間,閑時打馬穿街、風流肆意。
唯一不同的是,我已不再是那個在青樓里陪他喝花酒的我。
我不用夜夜等他來時才能安穩睡覺,也不用在他不來時在別的恩客邊艱難討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