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隨著門的加大，聲音同樣傾瀉而出。
「廢！學的這是什麼！」
「狗踩一腳寫的都比你好！」
「就是因為你做的不夠好！你媽才不愿意見你！」
「丁霽青！」
男人的手高高揚起，被我推門發出的聲響打斷。
他停止了咒罵。
擰著眉看向我，放下了手，蓋彌彰地理了理西裝。
輕咳兩聲：「你是誰？」
我這才看清整個室的全貌。
像某種階梯教室，丁霽青一個人站在講臺上。
而下面……黑坐了不下二十人。
他們全都冷臉看著。
好像這種場面稀松平常。
沒人覺得這樣當場指著一個人的鼻子罵是多麼辱的行為。
我領導罵我的時候還知道關辦公室門呢！
我沉著臉，徑直擋在丁霽青面前。
年灼熱的掌心扣住了我的手腕，用力了，又晃了晃。
我沒理他。
微微抬頭看著面前這個老不死的。
對上他嚴肅輕蔑而且高高在上的眼神。
一陣不爽。
在對方再次開口之前。
一掌扇了上去。
「你剛剛罵誰呢？」
清脆的聲音響徹整個教室。
全場陷死一般的寂靜。
后面坐著的人忽然齊刷刷站起來，怒目而視。
「無禮！」
「你是誰？」
「這里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保鏢，請出去。」
喲。
還是我厲害。
一掌給一群盲聾啞都治好了。
都會聲討我了。
穿著純黑西裝的保鏢從四面八方圍上來。
非常有迫。
我掃了一圈，在想怎麼一只手甩八張臉。
另一只手虛虛擋在了丁霽青前面。
這爺當的，一個人都使喚不。
眼瞅著他們就要手抓我。
我反手拉住丁霽青，矮蹬，朝門口撒丫子狂奔。
「跑啊你個白癡！」
教室一片混。
忙著出來抓人的保鏢，一群不知道要怎麼辦的【老師】。
我不認識路，沒頭沒尾竄。
保鏢們紛雜的腳步聲就追在后。
我心臟跳得飛快，耳邊全是咚咚咚的心跳聲，連手心都沁出了汗。
「走這邊！」
丁霽青很快反客為主，帶著我躲進了某個拐角。
黑保鏢被甩開。
我一扭頭，對上丁霽青興敬佩的眼神。
氣不打一出來，連著他一起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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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知道反抗嗎！爺當這麼憋屈不如換我來！」
年翹著的角漸漸落了回去。
他垂下眼睫，淡淡道：
「我習慣了。」
8
聞言我立馬眉頭鎖。
「你每天上課都這樣？」
「差不多吧，做得不好會挨罵，不是正常的？」
得。
被調壞了。
一直被這樣當眾辱，不郁才怪。
我在心里嘆了口氣。
問他：「你這個年紀不該去學校上課，準備高考嗎？」
丁霽青臉上過茫然。
「我沒去過學校，高考……是什麼？」
我：「……？」
沉默是今晚的康橋。
九年義務教育沒在小說里普及嗎？
「你從小到大都是在家授課？」
「嗯。」
「都上什麼課啊？」
「小時候是語文數學英語那些，現在是馬、國際象棋、高爾夫、西方音樂鑒賞……」
我越聽越沉默。
大腦皮層都被平了，舒展了，仿佛漫步在挪威的森林。
我討厭有錢人！
算了。
大家的命各有各的苦。
「走吧爺。」
「去哪？我一會還有課。」
「跑都跑了還上什麼課，走，姐姐帶你逃課！」
「啊？」
丁霽青噌一下抬頭，剛才的低落一掃而盡。
眼睛里全是雀躍，仿佛知道了什麼新鮮玩意。
我冷哼一聲。
虛榮心得到了微妙的滿足。
「走不走？」
他毫不猶豫：「走！」
爺領著我來了地下車庫。
哇塞。
放眼下去全是豪車，車漆下來比我命都值錢的那種。
丁霽青指著最近的座駕，語氣里是忍不住的高興。
「我出門一般坐這個多一點。」
我走過去了。
毅然決然拉著他的手腕轉就走。
當然不是因為我沒駕照。
而是……
「開車多沒意思，咱坐地鐵去。」
讓爺也驗一下普通人的生活。
9
「爺，手機借我。」
丁霽青坦地把手機了出來。
我直接定位最近的大學城。
出發！
他一路上都在興地東張西。
在死氣沉沉的牛馬人群中顯得格外突出。
可能是意識到自己太激了。
他悄悄抓住了角。
用力克制著自己四瞟的眼神。
那模樣，跟我考上大學，第一次去學校的樣子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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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淺笑了聲。
「想看就看唄。」
「不用，我不興趣。」
。
隨便他吧。
小孩也就這點好玩，口嫌正直的。
丁霽青的快樂止步于路邊攤。
我坐在小馬扎上，招呼他一起來。
「快點，我肚子了。」
他眉心皺得能夾死蚊子，一臉的一言難盡。
「看著……不好看。」
「吃不吃，不吃回家了。」
他陷了艱難的抉擇，最后還是坐了下來。
有點委屈。
「這個桌子好黏。」
黏就對了！
我笑嘻嘻地抬手，「老闆，兩份花甲。」
不一會，兩份冒著熱氣的端了上來。
丁霽青的嫌棄快冒出實了。
「這能吃？」
我沒搭理他。
拆了雙一次筷子唏哩呼嚕炫。
丁霽青盯了我半晌。
仿佛下定某種決心。
艱難地用筷子挑起一，極其緩慢地送到邊，非常非常輕地咬了一口。
咀嚼。
一下，兩下。
然后是第二口，第三口。
我笑瞇瞇地看著他：「好吃吧？」
丁霽青邊炫邊說：「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