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姑娘的語調飛揚,帶著些難以言說的得意:「況且,你就算想道歉也來不及了,你這樣折騰,阿栩已經更討厭你了。」
「告訴周栩,我同意離婚。」簡短一句話,打斷了林甜甜接下來的施法。
「什麼?」像是沒想到我會這麼輕易松口,林甜甜像是被莫大的驚喜砸中,聲音都有些急促起來。
下一刻,對面手機像是被人奪過去,發出一陣布料挲的雜音,而后是周栩低著憤怒的聲音:「小意,我說過想要我回心轉意的話正確的方法是什麼,別讓我教你第二遍。」
我懶得和他費口舌。
直接開口:「補償到位,一個月后你的小姑娘就可以轉正。」
「不可能!」這一次,換周栩在對面堅定回絕。
可我沒功夫和他在這里費口水:「快點把事辦下來,我的小男孩急著要名分呢,我沒功夫和你在這說閑話。」
8
像是去消化我說的話了,電話掛斷后,空氣寂靜了兩秒。
而后,才是鋪天蓋地的來電提示。
我瀟灑利落地拔了卡,然后用副機通知了助理,讓他聯系律師為我起草一份離婚協議。
做完這一切,我獨自坐在空曠的房間中。
從巨大的落地窗,室很亮,我卻很冷。
我將自己整個人在沙發里,裹上空調被,可依然覺得冰冷。
后知后覺,我發現是自己的心在流淚。
我以為尊嚴被人放在地上踐踏那麼久,如今掰回一局,我會快意,會覺得勝利。
可眼下,我卻只覺得自己乏力。
有一瞬間,我覺得自己老了,我的頭髮分明保養得很好,我的臉蛋分明如初。
可我只覺得所有的活力都在從四肢流失,停止流向心臟。
空一切之后,我仰頭著天花板。
回顧我的人生。
回顧我因為和爛人糾纏,將自己陷泥濘中的三年。
分明三年前,我還不是這樣。
父親在外面四留,母親只會哭泣,一堆私生子等著和我爭奪家產。
外婆將我接過去教養到十歲。
離世之后,我被接回去。
面對的,是父親任由登堂室的小三小四小五小六,是只會紅著眼委委屈屈拉著我哭訴,又在我稍微表現出嫌棄之后,跑去跟父親告狀:「兒都看不下去你的行為了,你就不能改改嗎?」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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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會把自己摘得干干凈凈。
說:「我還是心里念著你的,你回頭我們一家三口好好過不行麼?」
父親不想好好過,他更聽不得任何人質疑他的威嚴。
于是隨著他的鶯鶯燕燕們一同進門的,還有我不知道多個弟弟妹妹。
母親從此哭得更厲害了。
依舊拉著我哭訴,可我表現得再也沒有任何破綻。
永遠滴水不。
這些年來,哪怕是以不寵的原配兒份,我也依舊在海市名門圈建立了自己的口碑。
我在生父和一群心懷鬼胎的弟弟妹妹們的算計中殺出重圍。
從正值壯年的父親手中生生扣走三家公司,并將之經營得蒸蒸日上。
在那段悲哀婚姻開始之前,我是所有人都稱贊的完千金。
那段婚姻讓我為了一個笑話。
放在從前,我或許早就利落了斷,及時止損。
可是為什麼呢?為什麼我會陷進去?
我手掌抵著額頭,冥思苦想。
想到的卻是十歲那年,我剛從外婆家被接回來。
面對著陌生的家門,和一群等著看我笑話的年人。
周栩突然從后出現,他看向我的眼神那麼熱烈真誠,他說:「是你,小公主,我一直在等你。」
他還說:「我媽媽說了,你家里這一屋子都不是好東西,他們想要傷害你。」
「可是你不要怕,我會一直保護你的。」
原來是在年紀太小的時候,將最輕的諾言當了真。
那時候遞出的肋,在日后了刺我最深的刀。
我閉上眼睛,任由眼角沁出一滴淚。
其實,這些年來,保護我的人一直都是我自己。
我卻將自己養得這樣差。
不值得啊,真是不值得的。
9
溫熱的上我的眼瞼,睫,我輕輕睜開眼。
對上一雙干凈的眼睛。
薛柯就站在我面前,一臉的擔憂。
他手里還端著一份餐盤。
「我剛才去做飯了。」他說,「抱歉,我不該留下你一個人。」
年作輕地將手中的餐食放下,隨即坐到了我的邊,他的聲音很小:「我可以抱抱你嗎?」
我點頭。
隨即,他用那雙壯的手臂笨拙地將我環住。
薛柯整個人小心翼翼的,渾每一塊都在繃,像是怕我破碎在他懷中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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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不帶任何侵略的擁抱,他將自己化作我的靠枕。
當腦袋依偎上那個堅實的膛后,隔著皮,我聽見他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指尖開始逐漸有了暖意。
他握著我的手腕,心疼地將之揣在心口。
「不要再欺負自己啦。」他說。
這是他第二次對我說這樣的話。
「你可以利用我,只要能讓你開心,怎麼都可以。」
我看著那張寫滿真誠的年輕的臉,他眼睛依舊干凈。
盛著熾熱的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