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不久以后,我便了各大掌柜心中最值錢的托。
有什麼貨想高價出手,只要給我的丫鬟紅鯉遞個條子就行。
他們不清我的路數,只知道世上沒有我賣不出去的貨,什麼東西經我一炒,都能變香餑餑。
他們也曾試著找人替代我,可不管他們找來的人如何一板一眼地模仿我,都不能達我的業績。失之毫厘,差之千里。
昆玉閣大掌柜敬畏地替我倒酒:「呂大小姐上的那子神韻,那種囂張,那種自信,別人是學不來的。大概這就是天生的商業奇才,有其父必有其呀!」
眾掌柜紛紛應和夸贊,舉杯恭祝彼此日進斗金,繁榮昌盛。
及笄以后,我訂過兩次親。第一次,男方母親聽說了我蠻的惡名,主上門退親。
第二次,我那未婚夫找到我爹,說他對呂祺一見傾心,此生不悔,想改娶呂祺,懇求全。
雖然我爹在盛怒之下堅決拒絕了,但我這門親事自然也是不能了。
不了親,嘲諷我的人更多了。
我娘愁得滿起泡,整天吵著要找進貢的大朵花泡茶。
我不急,我口袋有錢,心里不慌,別人笑就笑去。
這麼多年,我自己也置辦了不家業,只不過怕人來搶,都掛在了紅鯉的名下。
我倒是不怕紅鯉背棄我,算命先生曾告訴過我,紅鯉這是「惡毒跟班」的命格。詳細說來,由于理念和思想上產生了共鳴,紅鯉跟我是靈魂知己,不離不棄。
紅鯉說,還有最后一票大的,干完這一票,咱們就能金盆洗手,再也不用我出去丟人現眼了。
「只不過,對方的份很神,要求在漱月山房會面。他的貨,也很奇怪。」
我接過條子一看,上面赫然寫著:人一個。
貨,我賣得多了,賣人,這還是頭一次。我剛想搖頭,紅鯉便趴在我耳邊說了一個讓我不能拒絕的數字。
4
漱月山房被清了場,空空。
這可是京城權貴云集的茶居,此人既有這等能力,為何還需我幫忙辦事?
懷著狐疑,我推開了門,廂里只有一人,自斟自啜,泰然自若。
此人與我年紀相當,舉手投足卻著老持重。
他穿的裳,恰是宮中繡娘特有的針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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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不好,來者不善。
他劍眉之下一雙眼明明含笑,卻迫十足。
「呂嫦,呂姑娘。久仰大名,今日一見,果然不凡。」
我都抬了起來,愣是不敢走,只好磕磕絆絆地落座了。
他慢悠悠提起茶壺,為我斟茶。
我瞥見他袖間若若現的龍紋玉佩,懸著的心頓時跌落谷底。
太子裴央!
「早聞姑娘捧貨,那是一絕。不知姑娘捧人的本事如何?」
「捧誰?」
「捧我。你愿不愿意和我定親?」
震驚之余,我的好奇戰勝了恐懼:「太子殿下,你也滯銷?」
裴央呼吸一滯,俊臉忽地猛湊過來。
我臉不由得熱了。
「呂嫦,我有個難言之。」
這等皇家辛,是我能聽的嗎?我捂住了耳朵。
裴央打開了我的手。
「你是不是覺得我龍章姿,氣宇不凡,天資粹,文韜武略,德才兼備,眾所歸,注定穩坐大寶?」
我笑得勉強極了:「我真沒這麼想。」
裴央長長嘆了口氣,站到窗邊觀竹。
「天師說,我上有個不治之癥,做,百分百被草逆襲。」
「不知從何時開始,我寫文章、比武、獵,都只能拿第二名。總會有一個名不見經傳的人排在我前頭。我聽得最多的一句話就是mdash;mdash;」
「什麼?這個初出茅廬的小子竟然勝過了太子?」
裴央攥了拳頭:「這種憋屈,你能懂嗎?」
我懂,我太懂了。
他幽幽地向我。
「所以我越來越怕,該坐上皇位的另有其人。」
「當我聽妹妹說起,每次跑出宮玩,總是會在一家店里,莫名其妙地以高昂的價格買一堆破爛回來,我就知道,這世上有人和我一樣。」
「呂嫦,你上是不是也有病?你我若聯手,或許能破局。」
他頓了頓,又道:「不止這次,往后余生,你我都該互相扶持。」
我抿了抿有些干涸的。
「我現在過得好,就不和你一起抗爭了。」
裴央嗤笑:「你太天真了。你以為命運對我們的戲弄僅僅是這樣就終止了嗎?」
「讓我想想,終有一日我的位置會被人顛覆,那人出低微,自然悲天憫人,若是他治理天下,必要肅清朝野上下的奢靡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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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乘之國必有萬金之賈。非君之所賴也,君之所與。到時,第一個被清算的就是天下第一富商,你父親,呂方。而商飛揚跋扈、蠻任的兒應當也能獲得一個大快人心的下場。」
「呂嫦,若你還是這樣認命,這就是咱們唯一的結局。」
「這只是殿下的猜測而已。我只是一介平民百姓,想過點安生日子罷了,實在沒本事陪殿下翻天覆地。」我了領,今天明明艷高照,我上怎麼冷得很。
我推門要走,裴央忽地喊住了我。
「呂嫦。」
我苦笑:「太子殿下不會強人所難吧?」
裴央的嗓音冷沉。
「天師說,那個人hellip;hellip;越來越近了。」
「你自己多保重。」
真是莫名其妙,我鉆進馬車里,對紅鯉道:「買賣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