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可能這兩年要變天。我們手上的現錢拾掇拾掇，帶著我娘快撤吧，此地不宜久留。」
紅鯉「哎」了一聲，倒沒有多問。
5
我一回家，就見四下無人，下人們張地把我引到了祠堂門口。
開始我心里忐忑，還以為是要罵我。
可一見呂祺跪在祠堂當中，哭了淚人，我角就不住了。
這是第一次見吃癟，我強住笑，皺眉頭：「哎喲，妹妹，你怎麼跪在這啊，這是怎麼了？」
又瞄了一眼旁邊站著的那破爛衫的年輕男子，我小聲問：「你告訴我，是私相授還是無茍合？」
「夠了！」父親冷冷喝了一聲，「這門親事我是絕對不會同意的，要我點頭，除非我死！」
呂祺抬起一張哭花了的臉，淚眼微紅，我見猶憐：「兒是認真的。若父親不許，兒只有一死！」
我很吃驚，忍不住問：「就為了這窮鬼？你圖什麼呀？」
那男子站得筆直，目炯然，我的眼神猶如三九天檐下冰錐般冷刺：「是否在大小姐心里，錢是天下第一要事，只因我無錢無勢，就該你家如此辱？我心悅祺兒，無關錢財，只為真心。」
「放屁！」我爹氣得直拍桌案：「的貌，的才，哪一點不是我用錢養起來的，你還敢說你不是錢？」
那男子輕蔑地冷笑一聲：「我與爾等俗人，自是話不投機半句多。」
說罷，他一甩袖子，轉就要走。
呂祺慌忙爬了起來：「阿寰，我跟你走。」
我爹暴怒：「呂祺，你今天敢出這個門，以后就不要回來！」
縱然我素來與呂祺不對付，也忍不住勸一勸：「是啊妹妹，你這人懶得很，只會詩作對風花雪月，跟著他你只能吃糠咽菜，哪還能風雅起來？」
呂祺不理會我，只深深地了我爹一眼，跪下叩頭。
「父親原諒，兒以后不能盡孝了。」
那被喚作「阿寰」的男子輕輕把扶了起來，語氣了幾分：「祺兒莫哭，有我在，往后你誰也不必跪。」
他冰涼的眼神掃過我跟我爹。
「若他日我為人中龍，岳父大人又是否會為今日悔過？」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年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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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他扯著呂祺揚長而去。
我著他的背影，忽然神魂顛倒，一時癡了，不由得說出一句——
「好俊朗，好瀟灑的男子，竟比太子殿下還強一分。」
下一剎那，我被我爹猛砸桌案的聲音驚了一跳。
「你也瘋了？那不如你也隨他去！」
我頓時如夢初醒。
真是怪事，我見過的清俊男子不，為何一見那阿寰就丟了魂呢？
我爹深吸一口氣，緩了緩神，又問：「還有，你何時見過太子，這等大逆不道之言也敢信口胡說。」
裴央？對了，百分百會被草逆襲的裴央……
我怎麼會好端端拿這個破落戶和裴央比呢？
想起了裴央的話，我呼吸一……
難道……
那人方才是否說將來還要我爹后悔來著？……
我頓時渾汗豎了起來，忙對紅鯉小聲道。
「告訴那個貴人，這買賣我應下了。」
「他要提親的話，就快點來。」
6
生氣歸生氣，我爹還是疼呂祺的。
消沉了半個月后，大手一揮，送了套宅子給住，又分撥了一批下人去伺候。
奉命辦差的小廝喜氣洋洋地去，回來時卻窘迫不安，他帶著地契與下人原封不地回來了。
小廝回稟道：「宅子二小姐不肯收。」
我爹睜大了半瞇著的眼：「可說了為什麼？」
小廝支支吾吾良久，才苦著臉道：「還不是二姑爺，說這些都是拿臟錢買的，他雖然窮，但是干干凈凈的清白人，絕不肯染上這些銅臭氣。」
那小廝仿佛看不見我爹愈發難看的臉一般，愈發繪聲繪：「他還說，商人不事生產，卻于買賣中獲利，賺的哪一個銅板不是民脂民膏？商賈實乃是蠹蟲也，應該……」
他的聲音漸漸小下去了。
我爹繃著鐵青的臉：「應該什麼？」
「應當還利于民，除之后快。」小廝匆匆說完這句，磕了個頭就跑了。
那天，我爹摔碎了他從前最不釋手的那一套茶。
那天晚上，他對著燭臺枯坐了許久，才告訴我，呂祺看上的那個男子，名汪寰。他二人是在燈會上相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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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咬牙切齒地承認：「汪寰此人，確實頗有才氣，且眉宇間有一威嚴，想來不日也能為人中龍……」
？？？
「爹，是你在說話嗎爹？」
我爹打開了我在他眼前搖晃的手，深深長嘆一口氣。
「祺兒竟為了他，用命相要挾……說到底，這事兒還是怪我。」
「怪我過分慣，養得太過天真無邪，怪我一時疏忽，竟那個窮小子趁虛而。」
「是我，沒有當好一個父親。」
我爹竟然老淚縱橫。
他的確很喜歡呂祺，他是商人出，卻一向好風雅，因此潛心把呂祺養了他心目中清流氏族、宦之的樣子。
看他現在是真的傷心，他的自責也是真心實意。
我也不由得容了。
我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爹，亡羊補牢為時不晚，現在一個彌補的機會就擺在你面前。」
「我也要親了，你千萬多給我添點嫁妝。虧欠妹妹的，就補在我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