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7
我爹覺得我了呂祺的刺激,瘋了。
他把我關在屋里,天天端來安神湯,又雇了個慈眉善目的婆子照料我。
婆子天天把我當癡兒一樣哄,任我說什麼都順著。
我說我是未來的太子妃。
就一臉神地低聲說:「對對對,其實老婆子我也是一品誥命夫人。」
我說我沒病,不喝藥。
就哄道:「這不是苦藥,這是神仙湯,喝了就有白鶴馱著你變仙去咯。」
紅鯉我再忍忍,說裴央收到消息,已經在周旋了。
我又挨了三日,賜婚的旨意翩然而至。
雖說是意料之中,我也不免得意了一番。
我呂嫦何時這般風過?真是揚眉吐氣!
我爹驚得頭暈目眩,目瞪口呆,腳下發飄。
他直愣愣地問我:「阿嫦,這是何時的事?」
「爹,我早和你說了,我跟太子已經私定終生,是你不信呀。」
我爹忙瞪了我一眼:「什麼私定終生?跟太子殿下那能私定終生嗎?那兩相悅,緣分天定。」
道賀的人中混了幾個心有不甘的貴。
我打眼一,每一個都搶過我的東西。
我走過去想寒暄一番,卻聽見們正憤然議論蒼天不公。
「聽說這門親事是太子殿下在養心殿跪了三天三夜,不吃不喝求來的。真是邪了門,殿下怎麼偏偏鐘呂嫦這個笑柄?」
我不由得洋洋得意一笑,剛想譏諷們,紅鯉就死死捂住了我的。
「小姐莫急,忍,忍得氣中氣,方為人上人。」
我剎那間驚出一冷汗來,趕閉口不言,定了定神,走遠了些。
紅鯉笑嘻嘻地道:「太子殿下說,那汪寰是個沒基的舉子,已命人把他打發到遠點的地方授個小了。小姐不必擔憂。」
想起裴央那副泰然自若的樣子,我也漸漸安下心來。應當是我想多了,還是無名小卒的汪寰怎麼會威脅到太子呢?
8
房花燭夜,我清點禮金,兩眼酸脹。
我喃喃道:「我做了這麼多年的托,賺的錢還不如你親收一次禮。」
裴央臥在一旁,哈欠連連,聲音散漫又慵懶。
「如此良辰景,你我一對新人,怎能行如此煞風景之事?」
他忽地坐起來,扳過我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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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嫦,雖然你我親是權宜之計。可我也算相貌俊,一表人才,你對我就沒有一點心嗎?」
我搖頭:「沒有。我只能想起我們可悲的命運。」
裴央不肯放棄:「是不是因為你沒有正眼看過我,所以沒看清楚?」
「你再仔細看看。」
我經不住他纏,只好盯著他看了一會兒。
眼前的年五玉塑般溫潤巧,眉間的稚氣半未,眼角一顆紅痣更添三分風流。
我說:「讓我想想。」
我二人雙雙沉默良久。
終于,我聽到了外面的更聲。
我一開口,嗓子有點啞了:「子時過了,禮,你我從此是夫妻了。」
裴央「嗯」了一聲。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我手一指大門口:「你看,有人進來搶親嗎?」
裴央搖搖頭,還沒悟過來。
我嘆了口氣:「你忘了我的病癥了。若我真心想要,便會有人搶的。沒人搶,就意味著我心里并不想要。」
裴央的臉忽然一僵,正要說什麼,外頭忽然人聲鼎沸,一個小廝連滾帶爬地沖進了門。
我來不及驚,小廝哭喪般地抬起頭大喊:「殿下!大事不妙了殿下!」
9
裴央匆匆扯下喜服,換上件黑就出了門。
我一夜未睡踏實,晨起時才知道外面已風云變幻。
昨夜皇帝突然來了興致,要去京郊賞月,不想遇到了刺客。
千鈞一發之際,一過路之人忽然竄出救駕,替皇帝擋下一箭。
此人拒不賞,也不肯報家世姓名。
可皇帝扳起他的下,卻在他的頸間看到一枚致的玉鎖。
據說,陛下當場老淚縱橫,不僅將那人帶回宮去好生招待,還連夜傳喚太子談。
裴央回來時,人只剩下一半的魂了。
他的聲音止不住地抖。
「昨夜救駕的是汪寰。」
「汪寰,從此改姓裴了。他是我父皇和民間子的兒子。這一天終于來了。」
「汪寰了皇子?」
我一下子也被驚得不知所措,在屋里團團轉了幾圈。
汪寰,不,裴寰。裴寰對商賈的厭惡溢于言表,若此人當道,我們一家的命安危hellip;hellip;
「不行,咱們不能坐以待斃。得想個辦法。」
裴央支著額,苦笑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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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早知裴寰上有古怪,為了提早提防,我把他攆到了地方。怎能想到,他深夜出京,正撞上父皇出宮,又偏生這麼巧,遇見了刺客?」
「呂嫦,你還沒明白嗎?這就是一個命定的死局。不管我們如何掙扎,都無濟于事,最終也只能走向既定的終點。」
「方才我與我的老師商量對策,你知道他說什麼嗎?他說他看過裴寰寫的策論,難怪此人政見犀利,一針見,原來是子龍孫。」
一向最重裴央的老太傅叮囑他,要有容人之量,不可嫉賢妒能。
這無疑是一個兇兆。
「我最怕的就是這一天,眾叛親離。」裴央拿起酒杯一飲而盡。
再看向我時,他又換上了初見時的那副漫不經心的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