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家飴糖是最出名的,我自己從來沒買到過,算你有本事,這麼甜的糖就該給我吃。」
話音剛落,我手里的飴糖便滾落在地,沾了一塵土。
我和裴央四目相對,默默地嘆了口氣。
「病」,還是沒有放過我們。
12
想要破局,源還是在我們這個「病」上。
為了化解厄運,裴央依托天師,在五湖四海廣尋得道高人。
還真他找到了十個聲稱能逆天改命的方士。
他們說,世間有一味丹藥,名洗魄丸,服下之后,能洗魂滌魄,清除所有原有的設定,重新做人。
只不過,這藥要煉七七四十九天。
可還沒等藥煉好,西南就發了大水。
一向被父皇詬病「只會紙上談兵」的裴央主請纓,愿往賑災。
皇帝似笑非笑地盯了他一會兒,沒有立時同意,倒是說:「這樣也好。只是你一人去,不好。」
「帶你五弟一同前往吧,他一向心系百姓,有他在,朕放心些。」
與我說這些時,裴央幾乎咬碎了一口銀牙。
「父皇還叮囑我,到了西南,裴寰一切自主,不許我干涉。」
「你賑過災嗎?」我呆呆地問。
說起賑災,我只在放災民進京的時候,高高地站在樓上,向底下撒幾個饅頭。
我爹倒是建粥棚,只是不我去的。
他說那些人極了,鬼似的,恨不得活吃了我呢。
裴央也茫然地搖頭,又幽幽地嘆了一聲。
「父皇說的也沒錯,我確實是些歷練。」
我撇了撇角,眨眨眼道:「我和你一起去。」
「你去做什麼?」裴央大驚。
「我還沒去過西南呢。去看看怎麼了?」
「你可知那是賑災,不是好玩的。」
我白了他一眼。
「你和裴寰都在西南,若你被他了一下,死了,我平白做了寡婦不說,他回京了還要清算我爹。」
先是一怔,裴央慢慢點了點頭:「那,你去有什麼用?」
我一拍手。
「當然是盯著你呀。就算沒盯住,你死了,我也得親眼看看你合眼呀。」
「往小了說,咱倆好歹是夫妻。往大了說,咱們都是苦命的配角,上都有『病』。先了解一下你是怎麼死的,我好提前準備準備。」
深深地著我,裴央由衷道:「呂嫦,你是真的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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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我沒病。我想去西南,還有個原因。
狡兔三窟,我得搭建我的第三窟。
mdash;mdash;我要把我在京城的產業都變賣了。
只是在京城里頭找買家實在是太冒險,難保以后不會順藤瓜抓住我。
找個人生地不的老闆,那才穩妥。
等賑災結束,我就把紅鯉留在那兒,自己回京,他日若裴央真的不敵裴寰,我也不算無路可退。
這麼打擊士氣的事,當然不能告訴他啦。
在車上顛了一個多月,總算到了西南。
灰頭土臉的不說,人都瘦了一圈。
腳剛沾地,我一抬頭,只看見一片荒蕪破落的院子,背靠著沉的山脈。
院子中央站著個皮笑不笑的宦,眼神地打量著我。
我心道不對,忙向前頭的車去,不知何時被封住了口、束了手腳的裴央從車上狼狽地滾了下來,紅的雙眼盯牢了那宦。
慢條斯理地走上前去,宦撕開了堵住他的布條。
「大皇子真是深謀遠慮,早就在京城拉攏人心,埋兵布陣,就差宮弒君了吧?」
「我何時hellip;hellip;」裴央啞嗓了。
他的第一支軍隊,正是父皇給的。父皇許他擁兵自重,許他培養勢力。
若是那個曾對裴央說:「央兒,這天下雖是遞到你手里的,可你也要學會怎麼牢牢握住它。」的父皇,見識到今日的裴央,應當會欣吧。
可現在,他的父皇變了。
他也因此了心懷叵測的叛臣賊子。
「若非五殿下想出的這招甕中捉鱉,陛下又怎能將大皇子引出京城,不費一兵一卒呢?」
宦的臉頓時冷沉。
「拿下!」
14
隨著那宦一聲令下,我和裴央被鎖進了那座破敗的院子里。
說只等裴寰平定了災,便提我們回宮審。
破屋里陳年老灰飛舞,紅鯉用三層帕子才住了我的噴嚏。
畢竟還是皇子,不能老綁著裴央。
手腳的繩索被解開后,裴央說的第一句話,就是我卸下首飾,賄賂守衛。
我登時就冒火了:「你怎麼不解了你那扇墜子去?都這時候了,怎麼還惦記我的東西?」
裴央瞥開眼,語氣淡淡地:「我是皇子,他們不敢收我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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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鯉在一旁慘兮兮地哀嘆了一聲。
我一邊在心里咒罵這該死的命,一邊拿下金釵,褪下玉耳墜,了叮叮當當的金項圈,卸下胳膊上一層層的鐲子。
守衛很是賊,拿一樣東西,才肯出一句話。
最后,我含淚把首飾全給了他,才漸漸拼湊出事的原委。
原來,裴央壯大自己的軍隊并不足以讓皇帝暴怒。
真正讓皇帝下令廢太子的是mdash;mdash;他發現了煉丹爐。
不管太子是想要壽與天齊,還是想要毒死他這個老父,都是讓皇帝不能容忍的僭越。
再加上有心人添油加醋地挑撥,岌岌可危的父子終于斷了。
聽到煉丹爐被搗毀,十個道士被斬后封魂鎖魄,裴央的臉還是一變不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