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往外跑。
我和裴央也趕放棄打斗,跑到街上去。
米鋪門口,一位低眉耷眼的綢小正在舀粥,面前的隊伍長得似乎不見盡頭。
我和裴央走了足足半炷香的時間,才走到了隊伍末尾。
等排到我們時,只剩下稀稀拉拉的米湯。
我和裴央顧不得許多,仰脖便飲,卻被什麼東西嗆住,咳了半天,才咳出一手心的沙子。
那綢小搖頭晃腦,頗為自得:「你們倆還是不夠呀。這是五殿下想出來的妙法,在粥里摻沙子,只有真的極了的人才肯吃,以免有人渾水魚,占府的便宜。」
眼見他的目逐漸變得鋒利了,裴央趕拽住我的手:「快走。」
即使又吃了裴央的那一碗粥,我的肚子也還是空的。那晚,我躺在冰涼的地上,不斷地咒罵裴寰這個窮酸鬼,連施粥都小里小氣。我爹當年設粥棚,那用的可是滿滿當當的五谷熬的,香味站在我家門口都聞得見。
我以為我們就要這樣死了,萬沒想到,第二天就吃上了一頓盛的宴席。
16
鎮上的舉人老爺家的小兒子要招個教書先生。
真是舍裴央其誰。
俗話說文無第一,武無第二,裴央的文武都是天下第二。
天下第一是誰?裴央不愿意提。
舉人老爺輕蔑的目在掃過裴央的文章后,驟然變。
「管家,你來看看,這可不是尋常文章。」
管家拿過文章一看,里也是嘖嘖稱奇,又不乏憾道:「這文章,好倒是好,只是比五皇子殿下昨兒個發的誥書差了些。」
舉人老爺拿書卷猛地一敲管家的帽子:「你失心瘋啊你,五皇子那是天縱奇才,那是誰都能和他比?寫這樣已經很不錯了!」
他沖裴央拱了拱手:「先生是高人啊!」
裴央謙虛地搖頭:「不敢當,不敢當,只是從前在京城大員家里當差,略懂些文法。」
還和貴人有點帶關系?舉人老爺立刻喜不自勝,忙定下了工錢,管家趕安置我們。
管家立刻領著我們來到一干凈的偏院住。時隔多日,我終于睡上了床。
若說開始時還心有疑慮,在晚飯連吃上幾個大肘子后,我和裴央都了長住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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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邊打著飽嗝一邊點評道:「這菜,膩是膩了點,可實在是香。」
裴央倒有些惆悵:「想我英明一世,難道最后只能淪落到教舉人家的傻兒子了嗎?」
我給他倒了杯水,讓他清醒清醒。
「包吃包住,一個月五兩,一年就是六十兩。老爺說了,若真考上了,還重重有賞。你畢竟是我夫君,總要養家的呀。」
許是提到了包吃包住,裴央的角也忍不住上揚了。
「hellip;hellip;對,其實助人才也是一大事。」
我和裴央就這樣在舉人老爺家住下了。
一晃幾個月過去,災平息了,五皇子回京了,大皇子失蹤的事在京城掀起軒然大波,牽連者眾。
其實我和裴央也知道,我二人不過茍且生而已。
有時,我們只是靜靜地著月亮不說話。
我們有心殺回京城,可那與自投羅網又有什麼區別?
夜晚眠時,裴央總是會握住我的手,那種暖意與踏實,也我心生迷惘了。
就這樣過一輩子,是不是也沒關系?
17
許是造化弄人,隨著我的心念一,我和裴央平靜生活的外殼立刻被打碎了。
第二日,奉命捉拿叛臣賊子的欽差潛舉人老爺府上,把我和裴央抓了個正著。
坐在囚車中京時,我們才知道,皇帝已在不久前駕崩,五皇子登基在即,要進行一場史無前例的大清算。
我爹,自然也在被清算的行列。
聽說我爹已在牢里關押了三個月了。
即使他的兒,五皇子的皇妃,天天哭求不止,他也沒能幸免于難。
押送我們的兵幸災樂禍道:「大皇子妃你若走運,還能死在你爹后頭,他別白髮人送黑髮人。」
我和裴央都已失去了憤怒的能力,只剩下平靜的絕。
只要我們上的「病」仍存在,不管跑到天涯海角,都免不了要與這世界真正的主角做一個了斷。
這些日子如同尋常夫妻般的相濡以沫,終究是鏡花水月,不得長久。
與我默然四目相對的裴央,忽然開口道:「阿嫦,抱歉。我本該在做太子時,就為你買下所有你想要的東西,裳、首飾、香料hellip;hell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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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知道你我注定是這樣的下場,不如只全了你。」裴央苦笑。
「阿嫦,你值得所有的好東西。可等我意識到這一點時,我已經給不起你了。」
我也在心里輕輕嘆息,為什麼,我就不能有點好東西呢?
出京時,我是風無限的太子妃。
再進京,我了人人喊打的罪婦。
爛菜葉與石頭砸得我抬不起頭來,人群中撲在最前頭的是我的妹妹呂祺。
哭得梨花帶雨,肝腸寸斷,里不停著:「姐姐,你好糊涂啊!你和爹爹為什麼就不肯聽我的勸呢hellip;hellip;」
我只是冷冷地閉上眼睛。
18
我和裴央被賜死的那天,裴寰穩穩地踩著玉底金紋黑靴進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