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公英的事終究沒有住。
民間傳唱的一首歌謠,傳了太后耳中。
「阿婆生了病,需要婆婆丁。」
「婆婆丁,隨風輕。」
「貴頭上景,一朝價萬金。」
婆婆丁是公英的別稱。
溜出宮逛燈會已經很離譜,皇室暴喜好更是大忌。
太后不滿極了,罰莊知瑤足一年,還要給太子選個知書達理的側妃。
皇上沒有反對。
說是娶側妃,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是未來國母之位要易主了。
側妃人選定得很快,是中書令的嫡次江棠。
江家出過兩代狀元,是一頂一的書香門第,江棠在京城閨秀中也很有名氣。
莊知瑤跳了三次湖,上了五次吊,離宮出走了八次。
太子說:「去,把花園里那個伶牙俐齒的宮給我找來。」
09
我恭恭敬敬地跪在太子面前。
太子拿折扇挑起我的下,細細打量,像在打量一件趁手的工。
一件丟了很久,無意間在垃圾堆里發現的工。
「我記得你,你也是蕓姑姑調教的,,什麼韻來著?」
「奴婢書韻。」
「哦,書韻。」太子扔給我一個腰牌。
「你出宮一趟,去勸江小姐不要嫁給我。我對阿瑤許諾過一生一世一雙人,此生決不會娶第二個。」
10
江小姐是個好人,我見過。
三年前,江小姐隨父親來東宮做客,撞見墨韻罰,曾贈給一瓶金瘡藥。
一瓶頂好的金瘡藥,里面一味龍骨,是只有貴族才能用的。
那年江小姐才 15 歲。
不知道什麼人人平等,但知道,一瓶好藥可以救一個宮的命。
我替墨韻記著的恩。
這樣好的人,不應該跳火坑。
11
在太子的安排下,我見到了江棠。
我說:「不要嫁,東宮有一窩神經病。」
江棠笑盯著我:「不是你讓我嫁的嗎?」
我一驚。
江棠拿出一份口供,放在我面前。
白紙黑字,鮮紅畫押。
上面說,是我指使城南的乞丐傳唱歌謠。
口供沒有錯。
那歌謠是我編的。
從藥鋪出來后,我把一兩銀子分給乞丐,讓他們把這首歌傳出去。
公英價廉,是民間最常用的抗染藥。
婦人生產、外傷壞癰都靠它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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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英漲價,不知道害慘了多人,百姓本就有緒,這首歌很快傳遍了街頭巷尾。
我跪下認罪:「不配做一國之母,害了人,就要付出代價。但我沒想到會連累你,對不起。」
我知道這份口供足夠要我的命了。
也好,說不定能回家了。
我閉著眼睛,靜等自己的命運。
江棠的呼吸離我越來越近。
耳邊響起的聲音:「當不皇后,就算代價了?你可曾聽過,欠債還錢,殺👤償命?」
我猛地睜眼。
江棠的笑中泛著嶙峋冷意:「我要莊知瑤的命。」
原來,江棠的母也死于公英短缺。
將我扶起來,問:「待我了東宮,你可愿幫我?」
我深吸一口氣。
答:「不愿意。」
12
我認真看著江棠的眼睛:「我知道子力量弱小,但無論如何,都不值得用自己的去復仇。」
「而且…」
我不敢再往下說。
而且,這不是莊知瑤一個人的錯。
莊知瑤是蠢,但的蠢最多只能造賣花虧本。
是太子將帶回皇宮。
是太子給了定人生死的權力。
莊知瑤沒讀過書。
不知道尊卑秩序是統治者控制人心的手段,不容挑戰。
不知道上位者以個人喜好事,會導致投機者如魚得水,實干者被排孤立。
不知道皇室的行為會影響價。
但太子知道。
趙景珩自長于宮廷。
他知道以下犯上是什麼罪名。
他知道一國之母該是什麼品。
他知道選一個合格的太子妃是他為太子的責任。
莊知瑤在東宮做的一切他都知道,但他從未阻止。
莊知瑤不配做太子妃,趙景珩更不配做太子。
殺👤償命,趙景珩也休想躲。
但我不想害了江棠。
江棠見我久久不說話,追問道:「而且什麼?」
「而且,」我笑了笑,「而且江小姐您投胎投得好,聽聞江大人開明,您從小讀兵法、通醫,本該天地遼闊、四海翱翔,是我們求都求不來的自由,怎麼能自困于深宮呢?」
江棠眼中似有容。
我繼續勸道:「你想東宮,而我已在東宮;我想要自由,而你生來自由。既然如此,我們不如做個換,東宮的事我來辦,你替我去看看山川大海、人間盛景,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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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棠眼底浮出意味深長的笑意,盯著我久久不語。
久到我寒倒豎,終于輕笑一聲,從腰間解下一枚玉佩遞給我:「你能想到用輿論造勢,很聰明,但若要搖圣心,還得再加一把火。」
我接過一看,是一枚普通的和田玉佩,正面雕一株白楊,背面刻一個「衡」字。
當世大儒,裴衡的衡。
13
賜婚圣旨還沒下,京中便傳,江大人的次不好,到江南養病去了。
我憑借說服江棠的功勞,重回太子邊做了一等宮。
雖然沒了最佳人選,選妃的事卻并沒有擱置。
花季的名冊如同流水一般送宮中。
趙景珩不肯娶,在前鬧了好幾回。莊知瑤幾度要和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