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突然改口贊揚他的深，趙景珩也毫沒有懷疑。
他只覺得是他驚天地的終于化了我。
他很得意。
17
今年的七夕格外熱鬧。
半邊晚霞流溢彩，九十九只喜鵲在東方盤旋鳴，直至天黑方才離去。
酒館茶社的說書先生都在講同一個故事：貴公子和賣花江南相逢，一見傾心。兩人沖破份鴻，許下一生一世一雙人的誓言，共同反抗貴族禮教的迫。
他們的故事了上蒼，故而鵲神下凡，送來祝福。
不知是誰起的頭，流言轟轟烈烈地傳開，說這個故事講的正是當今太子和太子妃。
喜鵲在東方盤旋，正是意指東宮。
百姓最喜歡聽皇室的八卦，流言迅速漫過京城的大街小巷。
文人墨客寫詩作賦，歌頌太子一往深。
才子小姐連夜私奔，說要沖破門第藩籬。
眷太太口耳相傳，發賣家中小妾通房。
氛圍拱到這兒了，十日的期限自然不能再作數。
太子和太子妃很高興，賞我和他們同桌吃飯。
18
可惜宗人府不是吃素的，事的來龍去脈很快到了皇帝手中。
九十九只喜鵲怎麼來的。
是誰指使酒樓茶館講故事。
是誰放出消息說這故事講的是東宮。
作詩作得最起勁的文人蘆花居士，七夕那天，蘆花居士收了章煜一張房契。
章煜是太子時的同窗伴讀，兩人關系甚篤。
所有始末細節、票據口供都整整齊齊擺在皇帝案頭。
書房中，皇帝把一摞彈劾的奏章砸向太子：「看看你干的好事！」
「為了一個人，居然連偽造吉兆這種事都干得出來，嫌皇室的臉不夠丟嗎？」
拖延婚事的目的已經達到，趙景珩沒有再辯解，爽快地磕頭認罪。
皇帝罰太子足三月，停止參與政務。
太子三師教導不力，罷流放千里。
我微微抬起頭，和皇后換了一個眼神。
回去的路上，我猛掐了一把大，出兩滴眼淚來，泣道：「都怪奴婢，奴婢只是想為殿下解憂，沒想到會變這樣。」
趙景珩拍拍我的肩：「你出的主意很好，這代價是我應該承的，無妨。」
我又努力了兩滴眼淚。
趙景珩眼中淚花滾滾，眼看著就要上來和我抱頭痛哭，我趕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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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取下一枚扳指遞給我：「我現在出不了東宮，你去找一趟章煜，告訴他，可以停了。」
19
我依言找到了章煜。
但我拿出來的不是扳指，而是一支簪。
章煜是太子的同窗伴讀，也是三皇子趙景璋的同窗伴讀。
最重要的，章煜剛剛調職務，新的頂頭上司，正是皇后侄。
幾日之后，太子驚恐地發現，輿論非但沒有停下來的趨勢，反而愈演愈烈。
甚至，開始悄悄變味。
酒樓瓦肆的唱曲、文人墨客的詩詞不再滿足于歌頌太子深，而是以太子為榜樣，開始批判那些三妻四妾、始終棄的男子。
更有甚者，開始暗暗嘲諷憑借婚姻攀附關系，達到政治目的的風氣。
要說這世上誰的妻妾最多，誰最擅長用婚姻平衡政局，非當今圣上莫屬。
趙景珩腦子再不好用，也察覺到況不妙。
七月廿七、廿八、廿九，東宮連上三封奏折求見皇上，均被一一駁回。
趙景珩急得滿頭包，還沒想出個自救的頭緒，更要命的事發生了。
八月金秋，翰林院組織學士儒生京郊賞桂，裴衡也在場。
中途茶敘，有人閑談間聊起東宮八卦，裴衡提了一「欣賞大雁忠貞」。
裴衡雖然年輕，威卻極高。十八歲金鑾殿上一篇《稅論》，為大梁稅收徭役制度改革的雛形，從此名揚九州。
裴衡的話雖然模棱兩可，但現場有的是替。
有人以茶為墨，就地寫了一篇《雁丘賦》，在儒生中廣為流傳。
大梁以儒學治天下，儒生下場，事的質就變了。
20
坤寧宮中，皇后屏退左右，低聲問我：「裴衡是太子的人？」
我詫異：「不是娘娘您的人嗎？」
皇后神驚疑，卻還是勉強笑了笑：「哦，那可能是璋兒安排的，你退下吧。」
皇后同我商定的計劃里只有民間輿論，《雁丘賦》一出，名士大儒議論紛紛，驚朝野，也始料未及。
我著懷中的白楊玉佩，一臉迷茫地退了下去。
21
皇帝再次召見太子。
我跟在太子后，在冰冷的地磚上足足跪了半個時辰，皇帝才從文書中抬起來。
「這《雁丘賦》寫得確實不錯。」皇帝揚了揚手中的紙，笑問太子，「有人說，大雁從一而終，重重諾，不但是忠貞之舉，更是仁義之舉，你怎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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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景珩冷汗淋漓，久久未敢答話。
皇帝依舊笑著，「你從一而終是仁義之舉，那朕你納妃，便是不仁不義咯？」
皇后適時開口：「珩兒糊涂！皇家枝繁葉茂，大梁才能江山永固，怎麼能去學什麼大雁呢？」
站在皇后側的趙景璋也補了一刀：「是啊，若從一而終才算忠貞仁義，皇兄便本不該出生才是。」
趙景璋這一刀補得極妙，暗示太子是妃妾所出。
一來提醒皇帝，他有三宮六院，若天下人認為太子是對的，那便意味著皇帝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