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不見人影,唯有一卷紙條在窗沿上,打開一看,是得喜公公的字跡。得喜是東宮安在書房的眼線,五聲布谷鳥便是他傳遞消息的暗號。
太子急匆匆披出來,定睛去看紙條的容,頓時面大駭。
原來是皇后在皇上面前告了一狀。說莊知瑤在東宮提倡人人平等,不許宮太監自稱「奴婢奴才」,不許下跪,還允許下人和主子同桌吃飯。
并且,太子也支持。
人證證一齊呈上,嚴合、鐵證如山。
我暗暗咋舌,皇后這一招殺傷力實在是大。一下子把婚姻觀念的分歧上升到了政治理念的分歧。
君臣父子、尊卑秩序是禮樂基,若太子連這一點都不認同,那便是要顛覆治國之本了。
皇帝心中果然警鈴大作。
皇后提議,賜死莊知瑤,以試探太子是否有反意。皇帝同意了,圣旨已經擬好,只等天一亮,毒酒便會送到東宮。
趙景珩一,直直往地上倒去,我手扶了一把,他才勉強站穩。
莊知瑤見氛圍不對,湊上來問是什麼況。
不識字,我心地替讀了一遍。
回旋鏢終于扎到自己上,兩人抱頭痛哭。
我悄悄后退一步,以防他們的鼻涕濺到我。
欣賞得差不多了,我才出兩滴眼淚,扯著趙景珩急切道:「趁著天沒亮,你們快走!永遠不要再回來了。天大地大,總有能容下你們的地方。」
趙景珩抹了一把眼淚:「對對!阿瑤,我現在就帶你走!我們離開這里,這個太子我不當了!」
25
夜黑沉,我架著馬車,載著兩個「太監」駛向宮門。
趙景珩從車棚里探出半個腦袋,「自我足,東宮的守衛全部換了父皇直屬的羽林軍,你確定我們能出得去嗎?」
我安道:「賜死的旨意是絕,肯定還沒有傳給守衛。我就說太子妃因為側妃的事鬧得厲害,您吩咐我去接宮外的朋友進來安,這也不是第一次了,他們不會懷疑的。」
出宮過程異常順利,守衛只檢查了我的腰牌,便開門放行。
馬車一路飛馳,從南郊上了道。
莊知瑤在后雀躍:「我們自由了!」
可惜,前方等著的不是自由,是三皇子趙景璋,和羽林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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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知瑤和趙景珩因為抗旨,被直接丟進了天牢。
皇帝連辯解的機會都沒有給他們。
這一番試探,趙景珩沒有反,卻比反了更可怕。
因為皇帝發現他最親近、最信任,甚至可以說托命的羽林軍,居然也被太子手了。
當天晚上守衛宮門的兩個羽林軍招認,他們知道馬車里是太子和太子妃,但他們的領班將軍提前打了招呼,命他們開門放行。
至此,趙景珩再也沒有翻的機會了。
無論哪一朝皇帝,都不會允許一個既能掌控輿論,又能掌控羽林軍的太子活在世上。
27
廢除太子畢竟是大事。
宗人府拖拖拉拉地查了一年。
這一年里,三皇子趙景璋漸漸展頭角,朝中的聲越來越高。不大臣提議,要改立三皇子為太子。
這些都是門口的侍衛大哥說的。
東宮被查封,所有宮人統統羈押待審,我已經整整一年沒有見過太。
窗外的樹葉黃過一時,太子的結局終于下來了。
玉牒除名,永囚封地。
我還得到一個消息——莊知瑤快死了。
莊知瑤在天牢染了肺病,按理說,這個級別的犯人生病,是要通報刑部,送出去治病的。但看守天牢的獄丞也是當年公英事件的害人,他捂下消息,是拖了半個月才往上報。
一來二去,莊知瑤被拖得只剩一口氣了。
太子前往封地的前一天,皇后特許我去送送他們。
28
天牢里,我將事先準備好的臭蛋敲開,腥臭黏膩的黑淌過莊知瑤的頭髮,又順著襟淌過的。
莊知瑤并沒有力氣反抗,被刺鼻的氣味嗆得陣陣干嘔。
「這是墨韻生前日日要經歷的事,你也嘗嘗。」
「發燒了?沒有藥?沒事,忍忍吧,很快就死了,竹韻也是這麼死的。」
「你瞪我干什麼?你不是倡導人人平等嗎,怎麼們得,你不得?」
「我知道,你不是真心認為人人平等。是這宮里貴云集,有人容貌傾城,有人能歌善舞,有人滿腹經綸,你什麼都沒有,什麼都比不過們,這才想著另辟蹊徑,搞一套特立獨行的理論,來顯示自己高潔善良,與旁人不同。但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拿我們的命過家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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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你便在這牢里,慢慢自食惡果吧。」
莊知瑤被嗆得說不出話,猩紅著眼爬過來,像是要打我。
隔壁牢房傳來趙景珩死氣沉沉的聲音:「果然是你,我早該想到是你的。」
我走過去,奇道:「你媳婦兒在隔壁快死了,你怎麼這麼淡定?這會兒不演深了?」
趙景珩閉著眼睛,一臉心如死灰,似乎連同我爭論的興趣都沒有。
他沒有興趣,我很有興趣。
我咯吱咯吱笑起來:「先帝五位皇子,除了大皇子早夭,其他幾位各有所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