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為臭名昭著的紈绔世子齊觀衍賜婚。
「眾卿家中可有待嫁之可與朕的侄兒相配?」
眼神掃過一眾大臣,均未得到回應。
我爹抱著豬肘子啃得忘乎所以,對著皇帝使勁點頭。
爹啊!皇帝是問你要不要把兒嫁給齊觀衍那個紈绔,不是問你肘子香不香啊!
1
我爹曾外放至南域的邊陲小鎮達城。
那里環境惡劣,外敵擾不斷。
我娘生下我便撒手人寰。
因太過思念我娘,我整日抱著留下的一把琴撥弄。
技藝不佳,但就是彈。
我爹嫌我彈得難聽,把我轟到街上。
結果撿了一堆沒爹沒娘的娃娃回家。
迫于無奈,我爹建了一個慈育院,專門育孤兒。
代價就是我們一家子省吃儉用,過年也不敢一口氣割半扇豬。
後來,爹爹憑借出的政績調京中。
俸祿翻了幾番。
但一家子依舊秉持著一切從簡的習慣。
京中住的宅子,曾住過前朝一位被抄家的大貪。
只因價格僅是其他同地段的一半。
每頓飯桌上的菜里,葷菜絕不會超過兩個。
上穿的裳,穿不到破發白絕不會換。
無他,只因慈育院里還有幾十張要吃飯。
京中有宴請,我皆是能拒則拒。
理由很簡單,我沒錢也不舍得花錢打扮。
是一盒胭脂就夠在達城的普通百姓一年的開支。
某日我爹愁眉苦臉地下朝歸來,傾訴同僚嘲諷他窮酸。
明里暗里說他想置辦幾新行頭。
我一拍桌子:「爹,您難不忘了,南域那麼苦的日子,您都過來了,不能忘了初心啊!」
接著又哭喪道:「咱如今到了京城,過上了好日子,可是慈育院里的弟弟妹妹們,連果腹都難。」
我爹急忙擺手,訕訕一笑,說就這樣好。
2
兩月前慈育院來信,說如今里面的孩子們正值長之際,飯量大增,個頭猛漲,開支增添了不。
我爹愁得眉掉了一半。
我心地把兩個葷菜減了一個。
飯桌上,我爹直勾勾盯著那碗唯一的菜,直咽口水。
他才吃下兩塊,剩余的就被祖母全夾至我碗里,堆了小山。
年近不的我爹委屈,臉上的褶子皺一堆,朝著祖母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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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孩兒想吃~」
祖母一陣惡寒,只好再分了一塊給他,隨即道:「頌頌正是長的時候,該多吃點。你都這把年紀了,吃那麼還能長個嗎?」
我了瘦削平薄的板,我爹慚愧地低下頭。
于是我爹開始瘋狂參加各種同僚宴請。
甚至不請也主登門。
一來可以為家里省下開支,二來還能吃得比家里好。
我也接了點繡品的活兒掙銀子。
勉強算是能補上慈育院的開支。
太子妃誕下皇長孫,龍大悅,皇帝大肆辦百日宴。
特地告訴臣子們,若是誰家有待嫁的,可一同攜往。
消息傳開,京中大半未嫁的閨閣子都突然開始得病的得病,出遠門的出遠門。
真是奇怪,有銀子拿的好事,為何人人要敬而遠之?
一頓打聽才知,這是皇帝借著給孫兒過百日的幌子,在給定遠侯世子齊觀衍選妻呢。
齊觀衍臭名遠揚,各家大臣早就將他排除在婿之列。
皇帝又放出消息,只要赴宴的,皆可得賞銀。
我忽然有個大膽的主意。
我何不趁此機會拿了那賞銀?
這京中臣子貴無數,這婚事總歸不會輕易落到我葉家頭上。
況且去了有飯吃、有銀子拿。
不去白不去。
3
赴宴的前一晚,我跟爹爹說要把肚子到最癟,然后在宮宴上吃個大飽,這樣就能一下子省下好幾頓飯錢。
我爹直夸我聰明。
席后,我和我爹目標一致:今晚只管填飽肚子,拿到賞銀。
正埋頭大快朵頤,皇帝指著太子:
「朕如今已有孫兒繞膝,甚是歡喜。」
眾臣子聞言,紛紛俯首恭賀。
下一刻,皇帝話鋒一轉:
「可總有一件事在朕心頭,愁得朕寢食難安啊!
「朕的侄兒觀衍一表人才,儀表堂堂,如今尚未婚配。
「眾卿家中可有待嫁之可與觀衍相配啊?」
一眾大臣不約而同默默低下了頭。
京中誰人不知,寧遠侯世子齊觀衍乃實打實的紈绔。
他不學無、無長,還經常游無蹤。
奈何他娘是榮安郡主,曾為皇帝擋箭,是最皇帝寵的堂妹。
͏哪怕榮安郡主已然逝去,但皇帝依舊待他極好。
簡直比他親娘還心。
這不,前陣子太子妃誕下皇長孫,皇帝看著整日不著家的齊觀衍,依舊是孤零零一個人,急匆匆想為他尋一門好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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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今日這宴席都已過半,仍未見他現。
眼神掃過,無人敢回應。
許是過了頭,我爹未曾注意周遭的形勢。
隔著人群,我約瞧見我爹。
只見他正抱著豬肘子啃得忘乎所以,對著皇帝使勁點頭。
皇帝雙眸放。
完了!
爹啊!皇帝是問你要不要把兒嫁給齊觀衍那個紈绔,不是問你肘子香不香啊!
4
我爹反應過來,流下兩行悔恨的淚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