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見狀,以為我爹激哭了。
順著我爹的視線瞧了瞧我,滿意地點頭。
連夜下旨為我和齊觀衍賜婚。
幸好皇帝良心發現,圣旨一下,當即就賞了不金銀珠寶。
不幾日,齊家命人也將聘禮送上門。
比皇帝的賞賜還要多上一倍,讓人看花了眼。
祖母初得知消息時,狠狠打了我爹一頓。
現下著到手的真金白銀、瑪瑙寶石,說過的話都拋到了腦后。
院里娃娃們念私塾的束脩、過年穿的冬、平日里的吃食,每樣都是不小的開銷。
這些賞賜和聘禮足夠養活好幾個慈育院。
豪橫的聘禮徹底將全家折服。
誰說這世子不好的,我看可太好了。
祖母收起聘禮單,笑得合不攏。
我連忙帶著冬兒為遠在達城的慈育院弟弟妹妹們采買布匹。
路過鼎鼎有名的迎仙樓,我心下一橫,踏進去點了一桌子好菜。
吃飽喝足,了個懶腰,我才注意到鄰桌的男子。
他一襲鑲金錦袍,裝作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手上碩大的玉扳指。
著圓鼓鼓的肚子,我不慨:「冬兒,多虧了定遠侯世子的福,咱們才能吃上這麼一頓好的。」
冬兒一臉不解:「可是小姐,坊間都傳聞定遠侯世子不學無、驕縱無比,您真的不再考慮考慮麼?」
錦男子手上作一頓。
「冬兒,這你就不懂了吧?祖母說了,能舍得為妻子花錢的男子壞不到哪里去!」
「況且,定遠侯世子是榮安郡主之子,榮安郡主的貌可是京城數一數二的,我雖未見過,但有這樣的娘,世子定然也是個俊非凡的。」
「容貌英俊又多金,我是頂滿意的。
「我呀!現在只盼著早日與他親。」
一旁的錦男子嗆得直咳嗽。
我側過,一瞬間與他視線相對。
「公子,公子。」
我輕喚兩聲,他回過神來,手中的玉扳指滾落在地。
他急忙彎腰撿起。
片刻后,他局促道:「姑娘喚我有何事?」
「你桌上的菜未曾過筷,似是不喜,可否讓我打包帶走?」
5
侍衛盯著桌上被掃得干干凈凈的碟子,眉頭蹙:「世子,您今日不是要與葉小姐商量退婚之事麼?」
街上人頭攢。
齊觀衍盯著門外那抹遠去的背影:「原來葉史之竟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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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衛一臉訝異:「世子,您與葉小姐是故人?可是方才以葉小姐的口吻,分明像是從未見過您一般?」
倚在門上的男子似是沒聽見,里癡癡道:「千里迢迢到京城,定然是為了尋我。
「娘生前曾囑咐我,日后一定要找個心悅我的人親,才不會重蹈與父親的覆轍。
「皇帝舅舅為我親自相看,多人聽到我的名聲恨不得躲得遠遠的,可卻毅然赴宴。
「定然是心悅我。」
侍衛遲疑地點了點頭。
想起方才的形,又猶豫道:「可是世子,葉小姐連您剩下的飯菜都要打包帶走,這是不是有些失了大家閨秀的禮儀?」
齊觀衍一臉不耐煩:「你懂什麼?這會過日子,比那些個十指不沾春水的世家子好上百倍。
「當年若不是,我早就死了。」
侍衛不再吱聲,他知道,無論他現下說什麼都沒用了。
因為,他家的世子,已經淪陷了。
6
一晃便到了親之日。
我爹拉著我的手哭得撕心裂肺:
「頌頌,你娘去得早,我當爹又當娘把你拉扯大,我還沒聽夠你爹呢,你就嫁人了,爹沒了你可怎麼活啊。」
一邊是喜婆的催促,一邊是不舍得我走而哭得老淚縱橫的爹。
我手足無措。
祖母一把將我爹拉開:「葉勻,你這是干什麼?定遠侯府離咱家不過幾條街,兩炷香的時間就能到,你快別哭了,免得把我孫的福氣都哭沒了。」
果然還得祖母出馬,我順利坐上花轎。
行過高堂之禮,我早早被送房。
兩個時辰后,我困得直打盹。
蓋頭猛地被掀開,齊觀衍的臉浮現眼前。
老嬤嬤及時端來一碗餃子,遞給我。
一口咬下去,餡兒還是生的,急忙吐出來。
老嬤嬤追著問:「世子妃,生不生?」
我以為問我餃子餡生不生,便口而出:「生,肯定生!」
一旁的丫鬟笑得合不攏。
齊觀衍更是漲紅了臉。
老嬤嬤適時屏退屋仆從。
偌大的屋,只剩下我和他。
齊觀衍上略沾酒氣,面頰泛紅。
他走至床邊。
我解下外衫,袖子里忽然掉落一本小冊子。
出門前,祖母往我袖口塞了一本厚厚的小冊子:「頌頌,你娘去得早,祖母只好攬下這個活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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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我困得昏天黑地,本無心搭理。
齊觀衍眼疾手快,撿起冊子認真念道:「房指南——」
接著翻開瞄了幾眼,他瞳孔放大,嚇得丟在床上。
我撿了起來,看到冊子上溜溜的兩個小人以各種姿勢在一塊。
看得我臉頰發燙。
將冊子合上,我故作鎮定:「沒什麼,不就是房嘛!」
他自顧自坐在桌旁,喝下一杯又一杯茶水。
我將冊子放好,鎮定道:「世子,該就寢了。」
回頭一看,他已趴在桌上酣然睡。
湊近,一濃濃的酒氣撲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