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提合作,只說添禮,此舉倒是讓父親頗為驚訝:
「你與都有心了。」
我躲在屏風后聽著,更覺蕭鋮心思深沉。
雖未言軍政,但他行百里為我添禮,足以現他對我父親及陳家的尊敬。
第二日,有幾位族叔便都忘了前些日子父親說的話,認為值得與蕭鋮合作。
一位族叔勸道:
「家主,族長!陳氏自強,需得借力啊!蕭氏子不似那般忘恩負義之人。」
其子亦言:
「家中妹妹素與陳娾好,也聽說蕭鋮待極好。
「蕭鋮還承諾不納姬妾通房,只愿今生子嗣皆出于陳氏。」
我想到上一世死前蕭鋮的話,頓時嗤笑出聲。
族叔不悅,怒問我:
「莞娘,這有何好笑?你就這樣見不得那蕭鋮?」
「你若是不任,嫁與他后,我們陳氏還何愁這些!」
瞧見這些叔伯兄弟的短見,我溫言道:
「陳氏自強,需得自力更生。」
我看向父親,「父親有這些時間,不若多與梁聰麾下幾位將軍聯絡,督促他們練兵。
「父親名揚四海,他們無不以為父親座上賓為傲。」
話罷,我轉離去。
族中討論亦不歡而散。
當夜,就有幾位族叔轉而去信陳訪,愿跟隨于他。
也已有族人去單獨會面蕭鋮,達了合作。
我嘲弄的話自然也傳進了蕭鋮耳中。
第二日,蕭鋮又找上了門。
他想要單獨與我說話。
因我還未及笄,我們便隔著屏風會面了。
7
蕭鋮單刀直:
「蕭某不解,何得罪了陳娘子。
「當日宴上,陳公詢問,陳娘子便出言侮辱蕭某。
「如今蕭某娶陳娘子族中姊妹,我夫婦二人皆敬畏陳公,夫人亦疼惜陳娘子。
「陳娘子又為何要于幾位長輩兄長面前恥笑蕭某?」
我輕笑一聲,聲音清脆:
「蕭將軍。
「陳氏百年,祖上簪纓累世,我父親卻不以此自傲。
「憑其風骨不凡、滿腹經綸,于世中自一宗,威冠絕天下。
「家中旁支數不勝數,而我陳嬗,僅有兩位叔伯、四位兄弟姊妹而已。」
我此言倨傲異常,卻也是實mdash;mdash;
離了我們陳氏嫡支,他們終歸什麼也不是。
聞言,蕭鋮卻未有恥或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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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良久,便向我拜別:
「蕭某明了。這便要趕回家中。
「還祝陳娘子笄禮順遂,福壽綿長。」
我從屏風后起,遙蕭鋮的背影,心沉了沉。
蕭鋮心機深重,極善忍耐。
上一世有我傾囊相助,他用了十三年掃平天下。
這一世若是他再努力幾分,假以二十、三十年,他也未嘗不會功。
我必須要比他更快。
我將目投向了揚州以西的荊州。
前一世,我生辰后不久,江夏郡發生暴。
當時,荊州刺史不愿出兵平息,江夏郡郡守獨自抵抗。
其家人被民所殺。
蕭鋮趁機出兵進江夏,陳言曰助郡守為家人復仇,然后平息了暴。
自此,蕭鋮得江夏郡。
此地位置極好,北接豫州,東臨揚州。
後來兩年,蕭鋮步步拿下荊州。
想到這些,我提醒父親,我們要加練,時刻準備好用兵。
8
因諸事繁忙,我的笄禮進行得十分匆忙。
母親為我挽發時,眉眼難掩憾。
我的笄禮,原該遍邀天下賓客,極盡風華。
我握了母親的手,目堅定:
「母親,往后定有更盛大的禮,為我舉世共賀。」
不知是否因為我改變了陳氏向,也使歷史出現了變。
冀州刺史挾持皇帝,自封大司馬,把控皇室。
而都王趁機稱「清君側、扶正統」,在都稱帝,國號梁。
而這些,前世本發生在我嫁給蕭鋮后第五年。
都王稱帝后,江夏郡如期發生暴。
荊州刺史最后果然不肯出兵,我與一位將軍領兵前往江夏。
我要趕在郡守失去家人前,救他們全家命。
其實前世,我也曾勸蕭鋮,既然荊州不,他不如快些出兵幫助,使江夏郡歸順。
當時蕭鋮卻道,一切還不到最佳的時候。
他就是要等整個江夏郡民與軍斗得兩敗俱傷時出手,方不費力氣。
我前世就該從這些事中瞧出,蕭鋮此人,中并無仁義。
前世暴后,江夏郡滿目瘡痍,多年未恢復生機。
蕭鋮心中無民,如何做天下之主?
9
民氣盛,但畢竟形神俱散。
我陳氏出兵眾多,一月余便助江夏郡平息了暴。
郡守夏之義博學忠義,他仰慕父親盛名已久,對我很是恭敬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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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未言明要歸順陳氏。
我知曉夏之義心中顧慮,于是展開天下輿圖,與他說起這世道。
荊州刺史大權在握,卻只看重眼前利益。
冀州刺史殘暴,雍州則四分五裂,諸軍混戰,民不聊生。
嘉興王懦弱,都王偏安梁州,瑯琊王荒無道。
我讓他試想,如果我未曾出兵相援江夏,這九州可有人會助他?
他們都要等他死傷殆盡后,再來蠶食他。
夏之義思索一夜后,第二日來我房前行大禮高呼:
「江夏郡及夏某愿追隨君!」
他不再如昨日稱我為陳娘子,而是喚我「君」。
我亦在江夏郡留了半月,分發了糧食,為戰后休養、安民眾。
待我返回謝州時,我的名聲已經傳遍了九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