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皆知,陳氏起勢,布局出謀劃策的是其家中嫡長。
二叔本云游在外,也匆忙趕回了謝州。
眼下家中正是用人之際。
他著道袍,踩著木屐,笑著來拍我的肩膀:
「莞娘,你竟然有如此本事!外頭人都稱你是mdash;mdash;陳門主。」
同時,二叔也帶來消息。
他回家時,曾路過徐州蕭鋮轄地,登門拜訪了陳訪。
他言,其陳娾已有孕。
10
父親轉頭與我對視。
他想起那夜,我與他在書房里徹夜長談時講的那個故事。
我的前世,曾與蕭鋮育有一子一。
我微笑向父親示意,這些已經激不起我心中漣漪。
眼下我的眼里只有mdash;mdash;荊州。
我仔細回憶著當年蕭鋮攻下荊州兩年里的點滴,企圖規避事端,將這戰線拉得再短些。
半年,我拿下南、長沙、桂三郡,劍指江陵。
蕭鋮亦占據徐州,使徐州刺史讓位于他。
兩邊的壯大引起了豫州的警覺。
夏日水泛,蕭鋮舉家南遷,保陳娾順利生產之際。
豫州汝南王趁機出兵襲徐州。
蕭鋮聲東擊西,借道揚州包圍豫州軍還擊。
順便將陳娾送到安全之地生產。
這無疑是一個妙計。
我名聲漸盛后,世人皆知,我未出閣前曾出言侮辱這位徐州刺史、征南大將軍。
陳氏旁支不人後來也轉而追隨蕭鋮。
陳氏與蕭鋮,間隙頗深,不可能合作。
他若借道揚州往上包圍豫州軍,定能打他們個措手不及。
唯一不確定的是mdash;mdash;我可會應允他借道?
11
當時,恰逢江北江南大雨連天數日,道路泥濘,水路兇險。
蕭鋮快馬親至會稽郡求見我。
此時,我是陳氏君,高坐正堂,不再需以屏風遮面見他。
他滿泥濘,卻不掩威武英姿。
他不先說戰事,反而憂愁地向我行禮:
「君,子就快要生產,蕭某實在不想為戰事憂心。」
我知他下一句要請求什麼,便迅速開口打斷:
「蕭刺史,我陳氏基業綿延,家中一直養有最好的穩婆和藥膳嬤嬤。
「令正乃我同姓族姐,我愿保生產無虞。」
我頓了頓,話鋒一轉,「只是借道之事,實在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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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鋮心機深沉,我怎敢允他的軍隊我揚州地界!
見我直言拒絕,他也沒再爭取,只是向我行了個大禮道:
「還請君為蕭某照拂子。
「待戰事一結束,我就來接回家。」
蕭鋮又風塵仆仆地回了。
第二日,送陳娾的馬車便到了會稽郡。
我公事繁忙,是母親去迎接安置的。
晚間,陳娾上門來拜見我,看向我的眼神復雜又好奇。
先是謝我給安全之地生產。
末了還是忍不住紅了眼,問道:
「君心慈,既然能會我生產之苦,又為何不能允我夫君借道?
「汝南王險,若是正面迎敵,徐州將有惡戰要打!」
瞧得出,陳娾雖在謝州,心卻系在蕭鋮上。
我俯瞰堂下婉天真的陳娾,角勾起冷意,道:
「蕭夫人。
「這世間可有人肯白白為他人開道?
「天下矣,四方競逐mdash;mdash;
「我肯讓你留在謝州,是念同宗之。
「可若真要談借道,怕是得看你夫君拿出幾分誠意來換。」
聞言,陳娾直立的姿一垮。
征戰所需的錢財、糧食等太多,蕭鋮才起勢一年多,就已經快掏空父親產業。
除了城池,蕭鋮拿不出別的東西給我。
但要蕭鋮將辛苦得到的城市拱手讓人,又絕無可能。
最終,陳娾只悲哀地嘆了口氣,喚起我的閨閣名字:
「莞娘,你變了。」
我笑著,語氣卻淡淡:
「娾姐姐說得真奇怪。
「你又何時真正了解過我?」
12
陳娾到謝州半月后,線人傳來消息,說蕭鋮不敵汝王兵力,了重傷。
陳娾又跪到了我的堂下,求我出兵,助丈夫一臂之力。
哭得聲嘶力竭:
「若君想要利,我愿意將我的所有嫁妝悉數奉上!」
倒是得深沉,一如前世的我。
可最終陳娾未曾見到我,子就發了。
還像還是不夠了解和信任蕭鋮。
他的兵力、財力不及汝南王,一時敗退是正常之事。
可待他清對方優劣,自然能找到辦法擊退汝南王。
甚至重傷其軍隊。
而我要做的,就是在汝南王將絕大部分兵力投向徐州時mdash;mdash;
坐收漁翁之利。
故我安排好家中事宜,便連夜去往南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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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郡北接豫州。
等汝南王一旦到重創,我就下令攻城。
七日后,我收到家中來信,稱陳娾順利生產,母子平安。
蕭鋮或許也收到了消息,在一場反擊戰中大勝豫州軍。
接下來一月,他與豫州軍戰,十戰七勝,護住了徐州。
蕭鋮自然不滿于此,他乘勝追擊,竟然一舉拿下汝南王最信任的將領的人頭。
與此同時,我下令從南出兵,七日便連下豫州南兩城。
汝南王派豫州刺史連夜來見我。
刺史稱,汝南王損失將震怒。
他知曉蕭鋮妻與子在謝州,要我將二人出。
只要依舊保得他汝南王的榮華,他便愿以豫州大權換蕭鋮妻與子。
我聽聞只冷笑:
「豫州,我自取便是,何須這等茍且之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