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即揮劍斬殺豫州刺史,繼續率兵進攻。
可照蕭鋮的戰力,就算最后我殺了汝南王,也極可能要和蕭鋮瓜分豫州。
于是我遣人向蕭鋮送信。
言明他妻兒仍在謝州,而汝南王曾與我做過易。
蕭鋮心思深沉,自然明白我的言外之意。
我不愿以此下作手段換得豫州,但不代表他的妻兒在我手中就一定安全。
只要我愿意狠心,隨時可以拿母子二人威脅蕭鋮。
于是,七日后,蕭鋮收兵,親自去謝州接回了陳娾和孩子。
他這一戰本就打得艱難,這樣雖會損失得到豫州部分城池的機會,但也便于他養蓄銳。
我差人臨別時,贈予蕭鋮之子一份出生禮。
那是一塊上好的羊脂玉,乃前朝貴族寶。
這是我還蕭鋮與陳娾贈我的及笄禮。
也是正式言明——
我與他皆想逐鹿九州,他日兵戎相見,就皆再別提什麼宗親與義。
13
豫州軍本就在與蕭鋮之戰中損失慘重,汝南王剩余兵力不多。
加之他貪慕權貴,我才打了兩月,他竟然就帶著財倉皇出逃了。
三個月后,我拿下豫州,占領了空的汝南王府。
他府上的姬妾、孩皆被拋下,哭得慘烈。
一個姬妾告知我,汝南王往西南方向去了梁國,想要尋求梁帝的庇護。
汝南王隨行之人極,又帶著偌大的財,梁帝還真可能收留他。
二叔問我:
「莞娘,都王如今已經稱帝。
「若他當真收留了汝南王,他日可會助他奪回豫州?」
我笑著搖了搖頭。
梁帝稱帝已久,卻遲遲沒有進一步擴張。
就是因為他清楚自己的戰力與財力。
當初他能戰勝殘暴的冀州刺史朱必,也是因為梁州本就地勢險要,易守難攻。
知曉自己的短板,他不妨就這樣守著梁州,偏安一隅。
我沉靜地對二叔道:
「二叔,如今豫州剛下,需要休養生息,當下不宜再有戰事。
「而我們陳氏也需要人才,要先奪得民心,往后荊州其余郡,也唾手可得。」
當夜我作文一篇,言明我陳氏民之道,求賢若。
又在豫州廣分糧食,戰后重建。
四海仰慕我父親之人不,而我「主家門」一事,也早已天下聞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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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我得才不,將他們安置在轄地各郡,發展民生。
因主張養民政策,荊州其余幾郡之人紛紛涌我的轄地。
荊州刺史與我這一戰在所難免。
可我已經不是一年前的陳嬗。
從前,每逢大戰,我皆眉頭皺,要不停地回憶前世過往,規避禍端。
而現如今,我有了不將才在手。
我不想危及百姓,只想直取江陵,拿荊州刺史的項上人頭。
這一戰我速戰速決,只用了二十日。
不到兩年時間,我就已手握揚州、荊州、豫州,乃群雄之中翹楚。
麾下及二叔三叔皆請我稱王。
父親卻覺得不妥。
我一年來辛苦經營民心,如今才效顯著,天下人皆知陳氏君賢德民。
若是稱王,不免得拉開距離,顯得高高在上。
父親為我擬號為——「奉天君」。
母親親手為我繡了一新,賀我得荊州:
「吾兒,你苦了。
「你主家門、征伐天下之際,天下多流言蜚語,那些族叔伯輩也盡是冷眼。
「好在如今苦盡甘來。」
我笑著對母親道:
「母親,他日我為二叔三叔、弟弟妹妹封王,他們才更是要難。」
我有的是信心和野心,唯一的阻礙,只是前世揮之不去的苦楚。
14
但很快這點苦楚也消散了。
蕭鋮與陳娾長子周歲,族叔陳訪大擺宴席,卻并未向謝州送來請帖。
二叔曾道骨風流,在宗姓中還有些人脈,道:
「據說,陳訪為其孫取名『涵』。」
三叔飲酒一杯,笑曰:「他野心不小。」
古言曰:「涵乾括坤。」即指包含天地。
雖如今我手握三州,族叔好似依舊沒將我放在眼中——
畢竟,我是子。
而陳氏嫡支無人。
我驀然想起,前世我生下長子時,蕭鋮曾道:
「我出低微,想要征伐天下,也不過是想給我們的孩子留一份長青的基業。」
我當時聽后心中甚暖。
如今想來,蕭鋮一直在說謊。
他為名為利,為他的野心,唯獨不是為。
待二叔三叔醉倒,又見我失神,父親問道:「可是又想起了……」
他言又止,我卻接過話頭:
「我前世生下長子,是父親取的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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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如今可猜得中自己取的什麼?」
父親搖頭,我答:
「是『據』,父親你曾言:『此子命貴,生則據有天下。』」
「是那薄寡義之人不配……」
父親想要勸我,卻見我地笑了出聲。
「父親,我曾與你言,我前世生一子一。
「實則我嫁給蕭鋮后的第四年,我還生有一個兒,但——
「死在蕭鋮手里。」
或者說是,死在權力手里。
15
前世,我懷那個孩子時,因憂心戰事,故孩子胎里不足,氣若游。
父親母親尋遍名醫,生生吊了孩子一口氣。
父親為取小字「兕子」,寓意強健。
好不容易滿了周歲,子好了些,但一直沒取大名。
當時,蕭鋮據有徐州、揚州、荊州、豫州。
而冀州朱必難攻,他就將目轉向了梁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