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都王也已經稱帝,梁國兵力自然不敵蕭鋮,只依靠地勢防守。
梁帝親自指揮作戰,卻被蕭鋮一發火箭擊中了手臂。
這時,梁后不知如何得知了前線消息,當即暈死。
梁帝與梁后年夫妻,甚篤。
他主遣人來商議停戰,稱愿意出梁州。
他只要我母親手上的,那顆藥王所制的『還魂丹』,想以此救梁后一命。
那是母親的嫁妝,我的外祖父曾與藥王好,故得此丹三枚。
母親生弟時難產,用了一枚。
三叔曾中風呆滯,用了一枚。
如今此傳世神藥,只余一枚,我嫁給蕭鋮時,母親一并給了我。
當時我當即就要出「還魂丹」,以換取蕭鋮能不費一兵一卒取得梁州。
但是此時,兕子突然病危,命懸一線。
我哭著求蕭鋮,要用此藥救兕子一命。
蕭鋮卻道:
「兕子胎里不足,能來世上走一遭已是有幸,你又何苦吊著的命?
「這顆『還魂丹』不是給梁后的,而是給我們據兒的。」
我都懂,若取得梁州,那蕭鋮九州便已得一半。
梁州本就難取,此番若是作戰,耗費兩三載也說不定。
我哭得聲嘶力竭,質問蕭鋮道:
「難道你要我生生看著我們的兕子就這樣咽氣嗎?」
蕭鋮定定著我:
「莞娘,得天下者,未有不失其所重。
「你出生世家,不是該比我更懂嗎?」
當夜,兕子在我的懷中咽氣。
而蕭鋮領兵直都,將「還魂丹」給了梁帝,梁帝宣布退位讓權。
蕭鋮後來再未提過我們這個兒。
連登基之前,他都未曾提過要給追封。
前世我似乎將痛苦吞咽,故意將這件事淡忘。
兩年后,我再次為他生下一。
說完,我眼中拂過一悲涼。
我早該醒悟,早該知曉,早該預見後來我的命運!
我的兕子早就為我提醒了。
16
父親聽得亦是如鯁在。
他想要寬我,我卻直了背:
「現在,我們可以如法炮制,只需讓梁后覺得況危急,引發病。
「梁帝妻如命,必會以權換妻生。」
我決定派十隊兵馬靠近梁國地界,再分別隔幾日以火箭攻擊城池。
多地遭遇進攻,梁帝不著頭腦,還未沒來得及排兵布陣,我就派軍著一大舉進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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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事突然,梁帝親自披甲出征。
如前世一樣,他被火箭擊中,梁后聽聞消息后昏死暈厥。
今生,梁帝親攜其子,卸甲上門求見我的部將。
他愿意以梁州換「還魂丹」,以救他妻命。
可這時,謝州卻來了位不速之客。
陳娾一素裝,后跟了數駕馬車與幾大抬木箱。
自進了謝州城,便三叩九拜地往我們家宅中來。
模樣憔悴可憐,又興師眾,我不得已見了。
誰知陳娾一見我就流淚,向我跪下,哀求道:
「求君救我的涵兒一命!」
原來,其子在不久前得了重病。
嬤嬤將那孩子抱上堂,只見孩子頭大如斗,目睛下垂。
二叔見多識廣,認出這孩子是得了「慢脾驚」,哪怕是開腦放水也只有一線生機!
「妾知曉君要利,愿將全部家奉上,只愿求得君手上的『還魂丹』,救我兒一命!」
我苦笑著看向陳娾:
「蕭陳氏,你出自我族中旁支,應該知曉,你的這些財,于我而言不過九牛一。
「如若說你愿以徐州大權換『還魂丹』,我倒是可以考慮。」
聞言,陳娾止住哭泣,面難。
「妾并無左右徐州的權力hellip;hellip;」
又看向邊呼吸漸漸困難的兒子,閉眼垂淚,道:
「但求君諒妾的難,涵兒他才剛滿周歲不久hellip;hellip;」
我打斷陳娾的話:
「可是蕭陳氏,梁帝愿以梁州換我的『還魂丹』。」
話罷,只見陳娾猛地睜眼,隨即整個子癱下去。
17
蕭鋮是三個時辰后到的謝州。
上月他攻打徐州以北的青州,連下五座城池。
此時戰事正是吃,他匆忙趕來,也是聽說了陳娾哀求我的事。
他拉起陳娾想帶離開。
陳娾見到蕭鋮,如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
「夫君,君想要徐州,我求你!
「這天下哪里有我們的涵兒重要,涵兒他可是你的嫡長子!
「若君把『還魂丹』給了梁帝,我們的涵兒更是沒辦法了!」
蕭鋮聞言皺眉:
「涵兒得的是不治之癥,就算開腦放水后有幸活下來,都難保還能如常人一般。
「你何必如此?」
陳娾聞言卻歇斯底里地抓住蕭鋮的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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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要有了『還魂丹』,開腦后涵兒也能活下來的!」
聲音嗚咽,蕭鋮拉不,冷聲道:
「夫人,我們還會再有孩子的。」
此話引得我作一滯。
蕭鋮也抬眼來看堂上高坐的我。
此時的蕭鋮,同當年與我隔著屏風相見的模樣,多了幾分上位者的英姿。
他看我的眼神,充斥評判和打量。
「君,叨擾了。」
話罷,蕭鋮一掌劈向陳娾的后頸,瞬間暈倒。
蕭鋮抱起陳娾,吩咐屬下:「帶小郎君和夫人回去。」
孩子的嬤嬤抱著孩子,哭著道:
「刺史,小郎君氣得更厲害了,還是看過醫士再上路吧。」
蕭鋮停住腳步,又轉頭來看我。
四目相對,我們兩人的目皆如虎般銳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