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他不愿意求我。
他擺了擺手,語氣不容置疑:
「上路。」
我知道,蕭鋮不敢在我的地界久留。
待蕭鋮走后,屬下問我:
「若那蕭鋮今日愿出徐州,可君只有一顆『還魂丹』。
「君是要徐州還是梁州?」
我沒有片刻猶豫:
「梁州。」
其實,在接到梁帝請求的那日,父親和三叔就帶著「還魂丹」趕往了前線。
今日的謝州,并沒有什麼「還魂丹」在。
而我也從來沒準備放虎歸山。
徐州,我也會拿到。
蕭鋮既然走進了我的地盤,就別想活著出去。
18
蕭鋮攜家眷夜歸,他的長子又病重,車馬定不會太快。
二叔仍有顧慮:
「蕭氏子頗有城府,若我們半路設伏,恐怕他早有預料。」
「況且mdash;mdash;」
二叔嘆了口氣。
這個世道雖,但仍看重門閥、禮法。
我們家族世人追捧也是有此原因。
二叔害怕我用這種方式殺了蕭鋮,于我的名聲不利。
而我只是角微揚:
「二叔,王敗寇,歷史是由勝利者書寫的。」
前世蕭鋮利用完我陳氏,便將我的家人都趕盡殺絕。
作為歷史的執筆者,他可曾想過什麼名聲?
如今,我亦不懼。
況且,今日這樣的好機會若不抓住。
他日我恐怕要折損許多兵力與時間同蕭鋮斗爭。
我何必養虎為患。
于是,我在揚州境一山谷中設伏。
夜后,陳娾幽幽醒來,抱著孩子哭得歇斯底里。
蕭鋮不得已宣布加快前進速度,待進了徐州境,再扎營休整。
他們路過山谷,霎時間,寒乍現。
蕭鋮果然早有遇伏的準備。
且其手下都驍勇善戰,與我的人打得有來有回。
可惜終究寡不敵眾。
蕭鋮手下掩護他逃走:
「主公帶夫人先行撤退,我們來擋住!」
陳娾不肯,哭著掙開蕭鋮的臂彎,想去夠泊之中的馬車:
「涵兒還在馬車里!我要帶涵兒走!」
「涵兒本來就活不了!
「無知婦人,你要以大局為重!」
蕭鋮怒極,又想劈暈陳娾。
此時,我埋伏在山上的軍馬開始放箭。
我的將領怕蕭鋮逃,大喊道:
「取蕭鋮首級者,君重重有賞!」
流箭之間,蕭鋮的手下以護衛著他們夫妻往山林中去。
Advertisement
見陳娾不依不饒,蕭鋮便撇下,同屬下上馬遁走。
此時,陳娾竟突然提起旁一位將士的刀,砍向蕭鋮。
蕭鋮始料未及,當場濺三尺。
他死了。
而此時陳娾里還念念有詞:
「我要君的賞賜!我要『還魂丹』救我的涵兒!」
19
我聽著來報信的將士講述著這一幕。
二叔搖了搖頭:
「白天在我們府上,我便覺得那蕭陳氏雙眼猩紅,想來是瘋了。」
將士連連點頭,說正在將陳娾押送回謝州。
一路上依舊念念有詞:
「我要獻上徐州給君!我也獻上蕭鋮的首級了!快給我『還魂丹』!」
我聽聞后沉靜道:
「殺了蕭鋮,徐州還有陳訪和若干族親。
「先領兵住徐州接管大權,再去信陳訪,向他言明陳娾的現狀。」
陳訪有些野心,但現下他只能先識時務。
我又轉頭看向二叔,「二叔,我們今夜擺宴吧。
「連下梁州、徐州,今后還得忙了。」
城市和各方權力都需要休整、安排。
十幾日后,陳訪和一眾追隨他的族親至謝州。
哭訴同之,想要再追隨于我。
父親親自請他們去了祠堂,當場分支斷親。
而我也在牢中見到了陳娾。
瘋得徹底,卻還認得我,要請我救的兒子。
我告訴,蕭涵早就死在那一晚了。
而蕭鋮早就計劃好被埋伏時要逃的路線,從未想過帶上的孩子。
最后甚至也要撇下。
陳娾仰天長嘯,竟然泣出一滴淚來。
「我的夫君、良人hellip;hellip;
「竟然是這般薄之人。」
猩紅的眼向我,此時竟然有了片刻清醒:
「所以莞娘,你是早知他是這樣的人,所以才推卻婚事?」
族中無人不知,我曾在宴席上,公然嗤笑過蕭鋮。
陳娾是將死之人,我向說了實話。
「因為我從地獄歸來,看見了我嫁他后的下場。
「狡兔死,走狗烹。
「我可以所嫁非人,但不能讓我的家人也給我陪葬。」
我著陳娾臉龐上猩紅的淚,覺得比前世的我勇敢得多。
前世我并非蕭鋮里的「無知婦人」。
我讀過許多書,懂得禮法、文法、兵法,我為他出,也愿意以天下大局為重。
Advertisement
可最后mdash;mdash;
不過是他功就后,上凝結的九重寒霜,會讓他畏手畏腳。
好在今生,他也只是我乾坤路上的一塊墊腳石。
20
拿下梁州、徐州之后,我蟄伏了整整兩年。
一則休養生息,穩固新得之地,施恩布德,籠絡人心。
二則擴充軍備,招攬賢才,為后續出征作準備。
更重要的是,我在等朱必自取滅亡。
朱必挾天子自封大司馬后,殘暴日甚。
前世晚期,冀州早已多有民變、叛之象。
今生,我亦故意按兵不救,任其愈演愈烈。
兩年后,冀州已是人心盡失。
朱必在憂外患之下,只與我打了一年就支撐不住了。
冀州落我手, 接著攻破朱必的走狗青州刺史,不過順手而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