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mes 皺著眉，一把扯過蘇欣欣的頭髮：「怎麼回事？是你跟我說的，你媽手里能湊出來兩千萬現金！」
「能的……」蘇欣欣痛極了，哭著說，「我媽手里有錢，絕對有錢的！」
James 的耐心快要耗盡了，他抬手就要打蘇欣欣，蘇欣欣號啕起來：「別打我！讓我跟我媽說！」
蘇欣欣哭著跪下，向我爬過來：「媽，你是有兩千萬的呀，難道你是不愿意為了小雅花這筆錢嗎？是不是在你心里，我還是你唯一的兒……」
我嫌惡地步步后退：「別過來，我不認你這個兒。」
蘇欣欣繼續哭著向我爬來：「不要，媽，求求你了，求求你全我們吧……」
我往后，蘇欣欣往前，等 James 意識到不對的時候，我們已經離他們幾十米遠了。
警笛的聲音就在這一刻響起，外面響起警察的高呼聲：「不許！」
James 下意識地往旁邊看去，警察來了，但他手里還有人質，人質可以幫他拖延時間——
回過頭后他便愣住了。
蘇欣欣大放悲聲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時，那個高壯的男人不知道何時已經帶著小雅退到了一邊，離他最近的大波浪試圖撲上去阻止，被男人一腳踢開。
男人摘下頭套，護著小雅朝我們跑來。
「蘇總。」
我沖他點點頭，這個高壯的男孩就是蘇欣欣派來劫持小雅的「駕校教練」，但他還有另一個份——就是汪副總的侄子。
James 蒙了，警察扭住他的時候他抬頭過來，眼睛里全是不解。
「蘇欣欣……」
蘇欣欣站在原地，在抖，像是剛剛跑完一場漫長的長跑。小雅走到邊，握住了的手，試圖提供給一點暖意，我也來到的邊，摟住了的肩膀。
「別怕，媽媽在你邊。」我低聲道，「媽媽為你驕傲。」
James 瞪大了眼睛，他看著我們母三人，用最不可置信的眼神看向我們。
「蘇欣欣……」事到如今他終于不得不反應過來，「你從頭到尾，就是騙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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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欣欣垂眸向 James，那雙永遠寫滿對他的癡迷的眼睛，此刻是那樣的冰冷。
「為什麼？！」James 拼命掙扎起來，兩個警察差點按不住他。
我冷眼瞧著他，這個不可一世的男人，這個靠著自己的魅力為禍世間的男人，想必是第一次在人上栽了跟頭。
蘇欣欣并不懼怕，看著 James，輕聲道：「你還記得李惠麼？」
James 怔住了。
良久，他記起了這個名字。
我看著他那張漂亮的面孔一點點變得蒼白，失去了所有。
他知道真相了。
07.
不如讓我們從頭講起吧。
我的兒蘇欣欣，在人生的前二十幾年里，的確是個頑劣的大小姐。
花著我的錢胡作非為，同學們懼怕又不敢得罪，見到就悄無聲息地繞道走。
所以從小到大，其實沒有什麼真心的朋友。
除了一個人，那就是李惠。
李惠從小學起，就是蘇欣欣的同班同學，大家都不愿意跟蘇欣欣當同桌的時候，坐到了蘇欣欣旁邊，放學后和一起走，還陪蘇欣欣一起寫作業。
來我家玩的時候，我問：「你為什麼愿意和欣欣一起玩呀？」
回答我：「大家都說蘇欣欣很壞，但我覺得沒有大家想得那麼壞。
「再說了，壞孩子也有變好的機會。」
李惠說，要做能讓壞孩子變好的好朋友。
們就這樣兜兜轉轉地度過了初中、高中，蘇欣欣一直沒有變好。
但可以確定的是，李惠一直是蘇欣欣唯一的朋友，當李惠拿到了換的獎學金準備出國學習時，蘇欣欣纏著我給贊助，也跟著去了國外。
只是由于不同校，們各自有了自己的朋友圈子，臨近期末考的那段時間，蘇欣欣自己不學習，但知道李惠是要學的，于是就沒怎麼聯系。
這了蘇欣欣最后悔的事。
我在一個加過班后的深夜接到了蘇欣欣的越洋電話，沉默了很久很久，發出了抑的泣聲。
「媽媽。」哭著說，「李惠走了。」
李惠就是那個被 James 得跳了樓的孩。
James 包裝高富帥的樣子接近李惠，但李惠其實不圖他什麼的——如果真是個財的孩，這十幾年來可以從蘇欣欣那里榨取很多錢，但從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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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太乖了，人生的前十幾年都在認認真真地讀書考試，沒人教過別的。
所以 James 帶吃飯、送禮、開著敞篷車帶去郊外看星星、在星空下對說想跟在一起一輩子時……
這個傻姑娘覺得，這就是真了。
所以後來 James 告訴自己破產了之后，李惠刷了所有的信用卡，借了所有能借的錢。
蘇欣欣當時也借了許多，但漸漸地意識到不對勁，于是問，錢是拿去做什麼的。
李惠不說。
李惠不說，蘇欣欣便不肯再借了。
想找李惠聊一聊，但李惠不接電話了。
後來蘇欣欣才知道，李惠去校園貸了。
利息越滾越多，越滾越多。
漸漸不去上學了，因為債主會去學校堵，因為不起房租睡在過道里，在老鼠和蟑螂的擾中，依然心心念念著的男孩有沒有離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