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頭朝外喚道:「進來吧。」
接著,一個影抹著眼淚撲進來:「元巧,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你嚇死我了!」
我瞪大眼,不可置信:「阿紫?」
劉管家看著我。
我紅了眼眶,兩姐妹久別重逢,抱頭痛哭,哭得凄凄慘慘。
劉管家看了看,才慢悠悠關門離開。
門一關,我倆臉雙雙一變。
挑起眉,得意極了:「怎麼樣,我演技不錯吧?」
阿紫跟我一樣,都是老賴皮收養的孩兒。
以前我從不失手,靠的是技,但阿紫靠的是不要命的狠辣。
一堆孩子里,就數最狠,不到錢時,就其他孩子的,專挑弱的搶,搶不過就下黑手。
我虎口一道疤痕,就是當年我們互毆時,用燒紅的鐵燙的。
的出現,我就知道沈遇年懷疑我了。
沈家的家風嚴苛,連個灑掃丫鬟都要查三代。要家世清白,品行端正的。我當初可是花了大價錢才讓牙婆給我編了假份混進來。
沈老爺清廉寬厚,夫人子和,小姐又癡傻無害,府里上下全靠這位沈遇年一手把持。
他這個人,最恨別人騙他。
若被他知道我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我的榮華富貴就沒了。
阿紫笑一聲,抄起我的君山銀針就灌:「好茶!」
「聽說你當上小姐了?」翹著二郎,順手打開我的妝奩。
「你也真是的,當年一把火就把我們老窩燒了,來京城發財也不帶我們兄弟姐妹們,你不厚道啊。」
森一笑:「你說hellip;hellip;若是大郎君知道你出子,當過手,殺過人hellip;hellip;」
知道我過往的人不多,阿紫是其一。
可真會拿我。
說著,金釵玉鐲叮叮當當往袖里塞。
我笑得純良,任由拽走腕上的翡翠鐲子:「阿紫姐姐說什麼話,我們姐妹從小相依為命,自然是有福同的。」
「這里誰都沒有我們親。」
得意一笑,覺得我太上道了。
吃著我的糕點,吃一口吐一口,眼角眉梢都帶著一囂張得意。
離開時,再順走我髻上的步搖。
我著的背影,恨得牙。
我命可真苦,幾乎把命都賭上了,潑天富貴還沒捂熱乎呢hellip;hell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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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有人來找死。
阿紫仗著著我命門,有恃無恐。在外人面前裝得恭敬,關起門來原形畢。
我院里有什麼好吃的好用的,隨手就拿。
廚房做的云片糕,進我屋的第一刻就先進里,夫人賞的蜀錦,二話不說就抱到自己房里。
我一句話不說,只是笑著。
有道是:使其亡,必先使其狂。
喂飽之后,開始思,看上了沈遇年。
沈遇年去了鄠縣公差半月,回來時一襲墨錦袍還帶著風塵,但依舊深眉俊目,清俊出塵。
阿紫癡癡看著,眼角含春。
之后的每天,換上了桃紅襦,濃妝艷抹,總是借我的名義去堵沈遇年,爭得與俊俏郎君搭話的機會。
可惜,沈遇年襄王無夢。
魂不守舍地找上我:「我命令你,我要嫁給大郎君,你想個法子。」
我抱著沈遇姝喂吃棗糕,真想給翻個白眼。
見我不語,哼了一聲,掐著沈遇姝的臉,毒蛇般森:
「以前老賴皮啊,最喜歡拐這些細皮的小孩兒。把折了,再挖一個眼珠子,丟到街上,可惹人憐了,最是賺錢。」
「好小姐,你想賺錢嗎?」
說罷,阿紫挑釁地看向我。
這種事,真的做得出來。
沈遇姝聽不懂,笑得傻乎乎:「遇姝想賺錢!可以買好多糖葫蘆!大哥哥一,二姐姐一!」
阿紫嘻嘻一笑:「我嫂嫂。」
強忍著掐死的沖,說:「可是,我只是半路出家的義妹,他也不聽我的啊hellip;hellip;」
阿紫從袖里掏出個瓷瓶:「這可是最好的春,我就不信他忍得了。」
「下月宴客,是個好機會。」
這藥我知道,青樓里最猛的藥,男人吃了,連他娘都不認得,壯如公豬。
可真夠狠的。
眉眼彎彎,翹著蘭花指說話:「等我當了夫人,嫂嫂定給妹妹找個好人家。」
我抿抿,咧開小虎牙,笑著應下:「姐姐想得周到,我等著阿紫姐姐當我嫂嫂。」
「我們親上加親,沈家就是我們的了。」
「姐妹,上道!」
阿紫扭著腰肢往外走,故意邁著小碎步,想學那些高門夫人的姿態,卻是扭作態。
我心里暗笑。
這蠢貨把心思都攤開了,可不就是把刀柄往我手里送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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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客那晚,我下藥,下到了hellip;hellip;阿紫的茶水里。
等到沈遇年醉酒離席時,我就依吩咐去通風報信,「阿紫姐姐,到你了。」
阿紫一笑,換上清涼抹襦,黑進了沈遇年的院子。
一炷香后,我端著醒酒湯往沈遇年院里走,數著步子,估著藥效該發作了。
門傳來窸窸窣窣的靜。
推開門,只見床榻上兩白花花的纏作一團。
「大郎君,我給你送醒酒湯來了hellip;hellip;」
我佯裝懵懂,天真地笑著開紗賬。
滾下來一個男人。
衫半敞,不是沈遇年,而是駙馬齊鈺。
這天宴客,是沈家為謝公主的提拔之恩而設的,公主沒來,駙馬代為出席。
酒酣飯飽后,主客都喝多了,沈遇年專門把自己的主院讓出來給駙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