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郎君在說什麼?」
手腕被他猛然鉗住。
「你不是笨手笨腳的人,剛才那壺酒,我剛才看見了,你放了什麼?」
放了什麼?
我這個人,不僅騙人,還記恨,向來有冤報冤有仇報仇。
嬈公主賞了我一鞭子,我得要回來啊。
「你說不說!」
沈遇年瞳孔一,被我惹急了,猛地掐上我的脖子,把我抵在墻上。
「我、我hellip;hellip;說!」
我怕了,沈遇年才松了手指,但還掐著我脈門。
也沒什麼,我就是在公主的酒里加了一點迷藥。下午有馬球賽,公主是京城里打馬球的個中好手,迷藥發作時,免不了有個頭昏眼花的時候。
「大郎君只要把握時機,護駕有功,公主定對你青眼有加。」
「沈家為公主在舞弊案上做了許多,卻不見得公主有多重視沈家,大郎君,你服氣嗎?」
我扁扁,臉態度再真誠不過了:「我都是為了大郎君仕途著想啊。」
沈遇年哼笑:「雕蟲小技。」
「還是說hellip;hellip;」我頓了頓,試探道:「聽聞公主跟大郎君有些過往hellip;hellip;大郎君不舍得?」
沈遇年臉沉:「捕風捉影的話,打聽。」
他猛然放手,我一屁跌落在地,看他甩袖而去。
我拍拍裾站起,嘻嘻,我又騙了他。
馬球賽場。
公主策馬揚鞭,在烈日下格外耀眼,沈遇年始終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公主得了一球,場上一陣歡呼,下一刻,手里的球桿手而出,整個人在馬背上晃了晃。
沈遇年飛下馬,在公主墜落的瞬間穩穩接住了。
沈遇年驚魂未定,他以為公主只是尋常的眩暈,落地后松了一口氣。
直到公主猛地嘔出一口,他狠狠僵住了。
「殿下!」
沈遇年緩緩抬頭,目穿過混的人群直直刺向我,太遠了,我瞧不清他臉,但想必是想把我殺了。
先是齊鈺大喊一聲:「來人!護駕!」
我又怎麼會讓自己留下把柄,我抬頭看著日,默默在心里數著時間,一,二,三hellip;hellip;
先是旁的李小姐突然捂著肚子喊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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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llip;hellip;嘶hellip;hellip;我肚子好疼hellip;hellip;」
「救我hellip;hellip;」
仿佛是像湖里投下一顆石子,場邊的人一個接一個倒地,嘔吐腹痛,聲起。
我眉頭一擰,吐出一口,也順勢坐在地。
場上頓時作一團,喊有毒的,有刺客的,七八糟的,什麼聲音都有。
有趣的是,所有中毒的人都喝過靖王帶來的酒,而靖王和他的家將們好端端地站著,在一片哀嚎中顯得格外突兀。
齊鈺厲聲一喊:「靖王竟敢謀害公主!」
這勢下,沈遇年已經顧不上我下的是毒藥還是迷藥。
佩刀出鞘,寒一閃就架在了靖王頸上:「王爺,得罪了。」
高臺上的皇帝起,帶翻了案幾上的茶盞,龍目威怒。
午宴時,公主是請過皇帝去的,若當時他去了,如今在場上嘔昏迷的可能就是他了。
他會想,或許,對方想害的人是他。
皇帝當即下令,封鎖行宮和賽場,沒有查清之前,誰都不許走。
「朕要看看,誰敢害朕!」
我蜷在地上,痛得冷汗涔涔,借著袖子的遮掩,掩住一個冷笑。
大理寺卿和駙馬帶頭,下令徹查。送酒的、溫酒的、經手的人很多,其中就有我。
一天下來,最后盤問到我。
「嘔hellip;hellip;」
我猛地撐起子,一口鮮準地噴在錦被上,把大理寺卿著著實實嚇了一跳。
我的癥狀,在中毒人群里是最深的。
我虛弱地抓住床幔,指尖都在發抖:
「我hellip;hellip;我只是按公主吩咐斟酒hellip;hellip;駙馬就在旁邊看著,我本沒做什麼。」
我適時地又咳出一口,駙馬皺了眉:「是,我就坐在公主旁,元巧姑娘并無不妥。」
我說完那句,便暈過去了。
三日后,所有人病都漸漸好轉時,公主的病卻急轉直下,太醫束手無策。
好不了啦。
我的袖里乾坤練得出神化。
公主的毒并不是下在酒里,而是侍的服上。
最讓侍給按,按時,通過皮滲五臟六腑,再混合酒里的毒,形一種新的毒,這才讓太醫一直以為公主中的毒跟其他人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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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延誤病。
這得多謝老賴皮師傅的傾囊相授,他最多這些害人的東西,把那些小孩練得人不人鬼不鬼。
公主昏迷不醒,太醫連連搖頭。
我跟著一群命婦裝模作樣去探疾回來,正對著銅鏡梳發時,沈遇年一張鐵青的臉毫無預警地出現。
咬牙切齒:「你又騙了我,你到底做了什麼?你還能有一句真話嗎!」
我斂了笑意,也不跟他演戲了:
「大郎君,沈府抄家那天,雖說是演戲一場,可公主本是下了死手。」
「我那時躲在一邊,親耳聽到的親信說的,要死人多了才像真的。府里死了多人,我都數著呢。」
沈遇年臉漸沉。
「遇姝那時就在井邊,傻乎乎的什麼都不知道,在找爹娘啊,找的大哥哥啊hellip;hellip;」
「若不是我及時拉著走,你覺得公主會放過一個癡兒嗎?恐怕死一死,才能取信他人吧?」
「那下次呢?」
遇姝是沈家人的心頭寵,若當時在場的是沈遇年,恐怕早就提刀去殺了。
我說得都是揪心肝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