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媽以我的名義立的基金會,會不定期資助重病患者,你們家剛好符合條件,又恰好我心地善良。」
我將最后四個字咬了重音。
顧時嶼睫猛地一。
「對不起,我……」
我把玩著自己的長髮,語氣有些不耐煩:「說完了嗎?說完以后就不要再來找我了。」
「我有男朋友了。」
剛想拿包走人,手腕驀地被抓住。
顧時嶼兩手握著我,將我的手背抵在他的邊,姿勢有點像雙手合十,仿佛信仰瀕臨坍塌之前最后的虔誠祈求。
我這才看清他眼底布滿的紅,淚痕也沒干。
他聲音不斷地發抖:「姜逢,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一直是我誤會你了。」
「我直到昨天才知道你為我做的一切。」
「你能不能再……再……」
他指的應該是我的基金會從前打著社區的名號,免費為他媽媽上門檢和送藥的事。
其實攻略這麼多次,我一直都有在做。
有說過的,也有沒說過的。
甚至被林靜初冒領了幾次功勞,我都快忘記了。
只記得任何事只要跟我有關,顧時嶼都不會領。
而對象換做是林靜初,他才會真的恩戴德,把看得比自己的命還重要。
我冷笑著回了手:「你別告訴我,等到我已經徹底對你失的時候,你開始后悔了。」
「再什麼,再像以前一樣倒你,對你好,然后被你冷著臉不領嗎?」
「顧時嶼,連夜店里的牛郎都比你有骨氣,至他們知道所有禮都是要付出代價的,但是你卻想空手套白狼,一句對不起就覺得能解決所有的事。」
顧時嶼快把自己下咬破了,他漉漉地看著我,眼里都是卑微祈求。
就是不愿意放手。
換做是以前我應該會為了高貴者低頭而到興。
現在我只覺得厭倦,抬起另一只手,想都沒想地朝曾經我最喜歡的那張臉上甩了一掌。
霎時間,他的側臉浮現出鮮明的指印。
顧時嶼偏著頭,眼尾更紅了。
他咬牙關:「姜逢,我知道是我活該,一切都是我的自卑在作祟,你怎麼懲罰我都可以,我都會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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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媽媽,你是第二個對我這麼好的人……求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會表現好的。」
人只有在認可的時候才會搖尾乞求。
第二個耳落下,這一次更用力。
尖長的甲劃破了顧時嶼的側頰,他俊得像畫一樣的臉上倏忽出現了鮮紅的裂。
我冷冷吐字:「滾開。」
耳邊驟然響起聲的尖,回過神來我已經被林靜初推到一邊去了。
哭著捧起顧時嶼泛紅的臉。
「時嶼,你為什麼要讓一次又一次地辱你,甚至在學校里打你,是不是拿阿姨的病來威脅你了?」
「我陪你去找老師,這是校園霸凌,走……」
顧時嶼蹙眉躲開的手:「我做什麼都是自愿的,跟你沒有關系。」
「到底誰才是真正的對你好,難道你看不出來嗎?」
林靜初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哭腔已然控制不住地支離破碎。
「那我算什麼啊,我跟你之前的那些……難道都是你騙我的嗎?」
我拿起挎包,回頭瞥了一眼。
只覺得低頭落淚,被男人得瀕臨發瘋的模樣,跟我以前很像。
9
我記得,林靜初之所以會跟顧時嶼投意合,是因為同樣悲慘的世。
爸爸酗酒賭博家暴,媽媽在十年前逃離了那個家,留下一個人在無盡的深淵里掙扎。
所以他們會有共同話題。
所以他們會覺得生來就擁有一切的我很礙眼。
可我不覺得林靜初可憐,只是覺得現在的樣子很蠢。
的角和眼眶邊還保留著淤青。
上一個深淵還沒結束,就牢牢抓住顧時嶼,以為他是自己的救命稻草。
其實顧時嶼也只不過是另一個深淵而已。
如果沒有在學校里,利用好學生的份造我的謠,或許我也會大發慈悲地幫一把。
我收回目,轉準備離開的時候,后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顧時嶼驚慌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姜逢!」
回眸的瞬間,對上林靜初怨恨不甘的眼睛。
掐著我的脖子,惡狠狠地將我向后推去,我下意識反手拽住,一起從教室的臺階上摔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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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階不高,林靜初的額角因為磕破,開始流。
鮮紅的滴到我的眼瞼上。
「惡有惡報,反派就應該去死啊!」
「我才是這個世界的主角,你有的以后我都會有,用不著你用那種眼神看我!」
我剛想掙扎,卻因為的話愣了幾秒,被在上扯住了頭髮。
猙獰的樣子看起來比我更像是惡。
但也不過須臾,林靜初被向后拽著頭髮,怒目圓瞪,向上去,是一雙鋒利而又狠戾的上挑眉眼。
他像是拎著只麻雀,將林靜初甩到了旁邊。
幾縷被扯下的髮像柳絮一樣,輕飄飄落下。
許肆彎下腰將我抱起,送到滿臉擔心的周稚邊。
他眼神晦暗,面無表,回頭用手指了指監控。
一瞬間,閃爍的紅熄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