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看完信,坐了半夜。
第二天一早,他讓人備馬,說要親自去一趟和州。
第九章:迎娶馬氏 義兩難斷
(1358年冬)
朱元璋到了和州那日,天正下著小雪。
他沒帶多人,也沒提前報信,進了城就直奔馬家門口。馬氏開門,見了他,只點了點頭,轉領他進屋。屋里沒燭火,爐子剛點上,窗欞上結著霜。
他站在屋中,看著收起信紙、蓋好鍋蓋,沒有急著說話。直到坐下,他才從懷里取出那封寫了一半、後來補足的信,放到面前。
看完,抬頭問他一句:「你如今能定下心了?」
朱元璋點頭,說:「應天安了,城也理順了,我是時候接你過去。」
沒有多問,只回了一句:「既然來了,就不走。」
親那日沒設宴,只請了幾個舊人。朱元璋自己騎馬送應天,一路無樂隊、無鳴鑼,走得極靜。到城門時,有百姓遠遠認出,低聲說了一句:「是馬姑娘。」說完后就有人回一句:「這回應天是真有人過日子了。」
馬氏進城后,并不手前廳事務,只收拾好后堂,讓朱元璋一應務不用分心。誰來,親自接;誰走,親自送;應天原有的軍將、文士、糧商,只要家屬在城中,幾乎都和打過照面。
《明太祖實錄》記載:「馬氏應天,治有方,家無私訟,事皆有序。」
這句話雖短,卻能看出到應天后,將原本軍營式的將府一步步理順,不讓政事干擾,也不許后院起風。朱元璋自己也對李善長說過:「后堂有人,我才能安心理朝。」
這話不是恭維。自馬氏城后,應天的賦糧、倉儲、戶籍理得有條有理,朱元璋開始頻繁召人進議廳,議得不是打仗,而是如何調人、理田、定制,開始像真正的「執政」而非「領軍」。
一天夜里,朱元璋在堂中翻看應天屬下各衛軍的舊籍,突然發現一些早年跟隨自己的老將名字多年未見。他停下筆,問左右:「這些人,如今都安在?」
沒人能答上。
他放下筆,說了句:「明日起,把從我起事那年,到今天還在的名字,都找出來。」
馬氏坐在門邊,沒說話,只起吩咐小廝燒水、點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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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這件事,朱元璋是認真要查的。
第十章:深挖舊部 穩定大后方
(1359年初)
冬月剛起,應天府還未封雪,朱元璋卻已連著幾日在屋中理賬、查人。
后堂安穩下來之后,他便把心思收回到舊部上。他讓李善長把從起事那年起,到現今還在冊的人名一一調出。是名冊,就抄了三本。
一冊是如今在軍中擔任職務者,一冊是被調派至地方理民政者,還有一冊,名字后已無記錄,或失聯,或沉寂。
朱元璋逐頁翻看,眉頭一直著。他用筆圈下幾人名,輕聲代:「這些人,找回來,問問近況。」
他記得起每一個出谷、翻山、扛米、抬旗的人,許多早年一起打下濠州的將領,這些年已經退田里,也有人隨軍漂泊,沒個準地。他想再把人聚回來,分派在應天四周,既照應糧稅,也理地方治安。
《明太祖實錄》記載:「太祖召舊部于應天,分別授職,曰‘能事者,皆不忘本。’」
實錄所記正是這一重排人事時的景。朱元璋把知底細的舊人派到軍營、糧倉、戶籍所、巡檢司等要,不挑資歷,只看是否「能守住事」。
城中調令日出數份,新任命張在衙署正墻,幾位早年功臣突然重新臉,連原本悶頭賣柴的老兵也收到征召文書。
馬氏照舊打理后堂,不參與安排,但每晚都記下調任名單,怕錯人、禮數疏。沒說話,朱元璋看在眼里,只讓人別打擾休息。
朱元璋將重組名冊放在案前,每天親自過目。調到哪里、干什麼、給多糧、住哪一營,他都一一批注,生怕再有人沉下去。
幾天下來,應天衛所的駐軍重新整編完畢,各地治安漸穩。李善長問:「接下來該從哪下手?」
朱元璋沒有直接答,只是讓人查近三年江東賦糧收支,戶籍登記變。他圈出幾地:「把這幾的地方主,近期的奏牘一并抄上來。」
就在此時,堂外快馬送來急信。
鄧愈從江西傳信,說陳友諒近來作頻繁,江州已開始召集各路人馬。探子回報,沿江三郡都在調兵。
朱元璋站在窗前看信,沒有作聲。他向地圖,手指在鄱湖一帶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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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他喚人整理船只名冊、江面渡口、兵站資,按江線劃出五段,命令各將準備應調。
從這天起,朝堂上的議事重心悄然換了容。
打陳友諒的仗,很快要來。
第十一章:再對陳友諒 兩雄一江天
(1359年春)
早春剛過,江西方向的急信一封接一封。
江州、彭澤、湖口三地的渡口同時封航,有人目睹排兵船在江面上列隊,數量難計。駐扎在九江的探子傳來消息,說陳友諒正在江州「整舟千艘,招兵數萬,開倉備糧」。
朱元璋聽完這些,沒急著召將,而是讓人把鄱湖一帶的舊圖重鋪出來。
陳友諒這一回不是派輕兵擾,調的是全線水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