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出錢,讓我殺了我的未婚夫。
我是個專接高門貴婦生意的殺手。
薄郎,負心漢,在我手里砍瓜切菜一般。
什麼公主駙馬,丞相婿,都不在話下。
半個月前,我接到一單生意。
單主是個蒙著面紗的姑娘,當場給了我五百兩的定金,事之后再付五百兩。
我問姑娘目標是誰,姑娘輕啟朱吐出幾個字:「漢侯沈良。」
呵,有點意思,目標竟是我的未婚夫。
我把匕首摜在桌上,笑嘻嘻的看著。
「姑娘,此人與我有點關系,算是我的摯親朋,得加錢啊。」
(1)
八月的天兒,烈高照,屋里頭放著幾盆子冰,也止不住這滾滾熱浪。
在我恨不得把自己塞進盛冰的桶里時,眼前的姑娘卻把自己從頭到腳包的嚴嚴實實,只出一對水靈靈的大眼睛。
活像一只大蠶蛹。
「一千五兩!折鳶姑娘,不能再多了!」
房間里彌漫著幽曇香的味道,這是燕翎閣獨有的一種香料。
沾染上它的味道,要足足七七四十九天才會散掉。
這是燕翎閣為了對付那些,只給了定金,不結尾款就跑了的客人。
只要沾上這幽曇香,不管怎麼清洗都洗不掉,要麼等七七四十九天自然散掉,要麼用燕翎閣特制清混著水洗掉。
這麼長的時間,足夠我們的人找到他。
就算他逃到天涯海角,都能找到,到那時就不單單是錢的事了。
見我沒什麼反應,蠶蛹姑娘眸子里的神掙扎了一番,一口銀牙咬的咯吱作響。
褪掉了手腕上的一對翡翠鐲子,放到桌子上。
「這是我娘的,我已經變賣了所有的首飾,再拿不出什麼了。」
我拎起一只鐲子對著窗外進來的看,碧綠的鐲子,像是一汪春水。
極好,我很滿意。
「。」
蠶蛹姑娘松了一口氣,將五百兩的銀票拍在桌上,零零碎碎的票子,數額十兩到幾十兩不等。
「先前說好的,預付五百兩,剩下的事之后再付。」
我把匕首從桌上拔下來,收回到鞘中。
「三個月后,長林渡口,一手錢,一手貨。」
(2)
沈良是我的未婚夫,指腹為婚的那種。
我爹和他爹是好兄弟,生死之。
小時候,我經常跟著爹爹娘親去沈家赴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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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們聊大人們的事兒,我和沈良就在花園里玩兒。
花園里有個狗,我和沈良經常從那鉆出去,跑到大街上去買小販賣的桂花糖。
沈良是個小胖墩,總是會被狗卡住。
每每這時,我就站在沈良后面,一腳把他踹出去。
可惜後來我爹犯了事兒,被貶去了蜀中。
自此之后,我和沈良再也沒見過面,再也沒有吃過甜甜的桂花糖。
也不知當初那個小胖墩,如今長了什麼樣兒。
這一個月來,我策劃了三次刺殺。
第一次刺殺,我在他下朝回家的路上,安排了埋伏。
我對著他坐的馬車了三箭,一箭釘在了車轅上。
一箭穿過簾子,釘在他的帽上。
最后一箭,不好意思偏了,穿過了跟在他邊的護衛的嚨。
第二次刺殺,我在他的書房里設下了機關,沒想到伺候他的侍誤了機關,死在了毒針之下。
第三次刺殺,我在他喝的補品里下了劇毒,卻不小心毒死了侯府里最忠心的管家。
三次下手,三次不。
于是我決定潛伏到他邊,伺機解決了他。
出發前我用清洗澡洗了好幾遍,確保上一幽曇香的味道都沒有。
燕翎閣的殺手,每次執行任務之前,都會這麼洗幾遍。
將繁復的襦套在上,頭上歪歪扭扭著幾髮釵。
我拿著定親時沈家給的信,敲響了沈家的大門。
「勞煩進去通報一聲,就說沈侯爺的未婚妻,過來履行婚約了。」
(3)
沈良坐在太師椅上,和我面面相覷。
「你拿什麼證明,你就是傅家小姐傅明鳶?」
我把信扔進他懷里,大咧咧的在他旁的椅子上坐下。
「就憑這個,這東西是當年沈老太君給了沈伯母,沈伯母又給了我的,據說是你們家只給當家主母的信。」
沈良把那枚質地上好的玉佩,丟在桌子上,看也不看。
「萬一,是你殺了傅小姐,了這枚玉佩過來冒認呢?」
他踱步到我面前,彎下腰,一張清秀俊雅的臉慢慢放大。
直到薄熱的氣息,噴在我的面頰上,我才有些不自在撇開臉。
「你屁上有一顆紅的痣,指甲蓋大小……」
那是小時候,沈良鉆狗不小心刮掉了子,被我看到的,沒有旁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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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良從一臉戲謔到面無表的起,只用了一瞬間。
他背對著我,耳垂微微泛紅,吩咐守在門外的管家進來。
「叔,給傅小姐安排房間。」
一個低眉順眼的中年男子,從門外進來。
他是沈良新安排的管家,原是沈伯父在軍中的副將。
「侯爺,傅小姐要安排到哪兒?」
「慶馨園。」
慶馨園雖然不大,但就在沈良院子的隔壁,出了門往右一拐就是沈良住的地方。
方便下手,甚合我意。
(4)
搬進慶馨園的當晚,我就端著一碗親手做的銀耳羹,去了沈良的書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