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尹斯衡忽然開口了:
「這就是陸之言給你介紹的好工作?」
他問得沒頭沒尾。
把全車人都問懵了。
只有我,坐在副駕駛,頭都沒回地說:「嗯,還充實的。」
「你的能力用來跟車,太浪費了。」
「我還有其他工作,今天只是順便。」
「您二位之前認識?」于總忐忑地問。
但尹斯衡沒理他。
只是看著我的側臉,嘆了口氣:
「讓這種家伙當你領導,真的會比我更好嗎?溪溪。」
13
到公司后。
于總下車的腳步都在發。
天空有點落雨。
本應該是我來給客戶撐傘。
但尹斯衡自己把黑傘打開,無比自然地先遮在我頭上。
于總看得一愣又一愣。
偏偏我還不領。
推開尹斯衡后,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只負責接人,不負責和客戶一起開會,不走干啥?
臨近午休,于總來到我工位前。
「那個,尹董說你把他微信刪了,讓我跟你說一聲,他有點事找你。」
我抬起頭問:「你們會開完了?」
「開完了開完了。」
于總忙不迭點頭。
我們從彼此眼中看出尷尬。
他像是在給我匯報工作……
領導都親自傳話了,這個面子肯定得給。
我去找尹斯衡,屋里就他一人。
「尹董,有什麼事找我?」
「來聊聊你的不辭而別吧。」
「我沒有不辭而別,臨走前我給你發了消息的。」
「我知道。幾句話我反復看了一年,都快會背了。」
我和尹斯衡當初沒到老死不相往來的地步。
所以我覺得,跟他說一聲比較好。
容大概是,謝謝他大義滅親,我對他有所改觀。
但我倆終究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不能強求。
「我想了一年,有句話實在搞不明白,只好來問你了。」
「哪句?」
「你說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但哪里不是呢?我們呼吸同樣的空氣,看的同一片天空,我們就在一個世界里。」
「你知道的,我不是那個意思。」
「不,我不知道。請你教教我。」
他眼眸微垂,斂著淡淡的。
我說:「我們懸殊太大了,很多觀念都不一樣。」
「觀念我可以改,你不用改,不會讓你覺得麻煩。我不解的是,你為什麼連留下工作都不愿意?我能提供給你的崗位,比這兒好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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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不想活在你的名字之下。」
尹斯衡等著我說完。
「留在那里,我得到任何工作,別人都會覺得是靠你的關系。
「我取得任何就,別人也會想,因為有尹斯衡罩著啊。
「我不想過那樣的生活。」
「原來如此……」尹斯衡笑了笑,「跟我猜得差不多。」
「你既然都猜到了,為什麼還來問我?」
「因為一年了,我想,你已經證明了你自己。」
我有些意外:「你專門等到一年后,再來找我?」
「對。你一走,我就打聽到你的住址和公司,隨時都能來,但我忍住了。我不想干涉你的選擇,起碼這一年里,工作和,你自己去驗。」
「……堂堂尹董,居然有耐心等一年?」
尹斯衡停頓片刻:「其實,不止一年。」
什麼?
我剛想追問,房門被人推開。
「溪溪,吃午飯了。」
陸之言看到屋里有兩個人,趕忙解釋,
「同事說你在這兒,我不知道尹董也在,沒打擾你們談話吧?」
「沒有,之言,你來得正好。」
我走到陸之言面前,故作親。
以為這樣可以讓尹斯衡退。
但我猜錯了。
尹斯衡眉頭都沒皺一下,平靜地問:
「你們在一起了嗎?」
「沒,」陸之言搶答,「我們只是同事。」
「好,我要公平競爭。」
我問:「那如果我們在一起了呢?」
尹斯衡看著我,笑意游刃有余。
「那我會把你搶過來。」
14
尹斯衡借著工作的名義,在這里住下了。
但很奇怪,從那天起,陸之言就很跟我一起吃飯。
我找他,他就借口說很忙。
其實我心里也有一刺。
在尹斯衡問我們關系的時候,陸之言急忙否認的態度,讓我不太舒服。
但或許,他只是怕傳出辦公室?
過了幾天。
我察覺同事們看我的目,變得很微妙。
有個男同事調笑道:「恭喜啊小溫,這麼快就逆襲了。」
「什麼?」
「你抱上那麼壯的大,怎麼不跟我們說呢?」
另一個男同事語氣也酸溜溜的。
「就是啊,怪不得上個季度就你晉升,原來是托尹董的福。」
「胡說什麼?我跟尹斯衡沒有任何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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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我懂,這種況一般都不會承認。」
「嘖,你們人上升速度就是快。」
我正要發怒,忽然有個同事站了起來,抄起礦泉水就砸了過去。
這位同事跟我不算。
偶爾工作上有分歧,我們還會吵架。
但此刻,站起來,憤怒地道:
「閉吧!你們隨便兩句話,就把溫溪竹付出的努力都否定了!」
「上個季度績效最優,晉升不是應該的嗎?」
兩個男同事被罵慫了。
小聲嘟囔:「都是陸之言說的,跟我們沒關系啊。」
我猛地抬頭:「你說誰?」
「陸之言啊……」
我站在原地不。
上個季度,最后一個晉升名額,在我和陸之言之間產生。
最后是我拿到了。
陸之言還祝賀我,說不愧是我看好的學妹。
他那時笑容真摯,跟學生時代一樣,朗月清風溫文爾雅。
難道都是假的嗎?
不,我要親自確認一下,陸之言不是那樣的人。
我將陸之言到茶水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