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只有我爹還云里霧里，「會元厲不厲害？」
我悄悄在他耳邊說，「會元乃是榜首，第一名，你說厲害不厲害？」
我爹嚇得險些跳起來，「那你們還這麼淡定？」
「我去買掛鞭，好好地放上一放，再打壺酒松快松快，老子總算熬出頭了！」
13
短暫的喜悅過后，我們很快認清楚現實。
過些日子要殿試，到時候面對的可是天子，歷代不學子走到殿試那一步，或因為抗能力不足，面對陛下提問時支支吾吾，或因為格耿直，所言毫不忌諱沖撞了陛下，導致仕途之路坎坷或者被指到偏遠州縣任職都是有可能的。
我跟清泉想了一萬種可能，還是沒能猜中陛下的心。
殿試上陛下出題，論語有云，「父母在，不遠游。」
此乃孝道之明訓，然國家若遇多事之秋，外有強鄰環伺，有民生待濟，國有召，家有需，爾等如何抉擇？
是守在父母側，盡人子之責，還是舍小家為大家，奔赴國家之急，以忠義之名？
大家都沒想到陛下會拋出這樣一個簡單的問題，大家苦想了一陣子后，提筆作答。
一些冒進邀功的幾乎想都沒想就選了舍為國，一部分穩妥的答了家國并兼。
清泉前陣子剛經過認親一事，心中有而發，洋洋灑灑寫了一大篇，對至親尚缺溫，何談對蒼生有赤誠？
翰林院何大學士也算清泉半個恩師了，畢竟肖公子每日都帶著清泉旁聽，他眼瞅著陛下只看了一眼，就把清泉的答卷挑出來放在一邊了，接著朝清泉投來一抹無比惋惜的目。
那一刻清泉的腦子里把所有偏僻苦寒的州縣過了一遍，以為自己后半生就要在那里度過了。
但是陛下看完后，卻唯獨對清泉的策論贊賞有加。
陛下的生母是浣局的一名宮，陛下出生后就被抱到皇后邊養，當時還是三皇子的陛下曾戍守北疆兩年時間，烽火未息時忽聞生母病重，他日夜奔馳回來，那句梗在心頭的母親還是晚了一步。
陛下經歷奪嫡后隆登寶座，第一年就大封六宮，可世人依舊只知母后皇太后，不知圣母皇太后，這了陛下心中難以言說的痛。
這段往事不難被出，更有甚者為討陛下歡心，將這段往事拿出來寫到了文章里，為效仿陛下的忠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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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隨手拋出的石子驚飛了鴿群，卻讓迷路的人循著振翅聲找到了方向。
他堅定地認為清泉就是和他同頻共振的那個人，清泉在一眾學子中穎而出，中了狀元。
圣上憐惜清泉的孝心，還特意封了婆母為「貞慈夫人」，并賜下府邸，賞了金銀。
這下有了陛下的認可，陳家對清泉再無非分之想了。
圣上還撥下了醫，特意給婆母診治眼睛。
14
過了些時日，圣上的任命也出來了。
清泉被授予翰林院修撰一職。
中規中矩。
但是自古就有「非翰林不閣」一說，先沉淀幾年，對他以后的仕途有頗多助益。
清泉取得如此就，按理說我該高興才是。
我被困在四四方方的院子里，愈加覺得不過氣來。
再加上流言四起，大家紛紛議論我是個出鄉野的殺豬婆，和清泉站在一起不太登對。
清泉有點慌，他只要看見我收拾服，就抱住我的胳膊問我，「雁兒要去哪？」
後來看見我實在歡喜不起來，他就邀了肖公子來府里一聚。
肖公子沒白補課，雖在殿試上沒取得名次，但是也中了進士，這次一起來赴宴的還有他的未婚妻沈月白。
別看沈姑娘生得白白凈凈，卻是個爽利的子，一來就牽住我的手說，「好姐姐，跟我說說，這京城外邊是什麼樣的？」
我跟說京城外山連著山，說我爹以前被人冤枉，說我在菜市場把殺豬刀耍得滴溜溜轉。
聽得津津有味，「後來呢？」
後來啊，我和清泉半塊脖子定下姻緣。
後來一塊骨頭卡得婆母干瞪眼，再後來我們來京城求學滿腹心酸。
沈月白笑不出來了，抹著眼淚說，「怪不得都說林大人有有義，姐姐這樣好的人值得他的義。」
「姐姐別怕那些流言蜚語，往后再參加宴會你就盡管去，我罩著你。」
「我打小就在這種環境里長大，你知道嗎，別看城里這些婦人們鮮亮麗的，其實們的比棉腰還松，就說三道四，我見們一次懟一次。」
清泉和肖公子見我們聊得開心，他倆也開心。
肖公子無心慨了一句，「那日我姨母邀你府，我還以為你哪里得罪了表哥呢，他帶了不人在門口拿了麻袋守著，嚇得我回家找我爹要了許多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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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倒是平安出來了，我回去以后被我爹暴揍了一頓，把我關祠堂好幾日呢！」
我和清泉對視，眼底皆是一片驚恐。
我真是服了，陳邵他娘倆怎麼都把人裝麻袋呢！
可憐肖公子這個傻小子對清泉的一片赤誠，真是意外所獲，往后我和清泉不了要去肖家拜訪一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