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遠的他就瞧見了一道曼妙玲瓏的清伶影站在桅桿前晾曬著洗凈的裳。
只見子著的棕襖襦沒繡什麼花樣。
收的窄袖被卷到了子的小臂,在外面的倒是瑩白如玉,在暖下更是白凈得讓人覺得這等漂亮的藕臂雙手天生應當戴上佩環玉鐲加以點飾,而非做這等鄙之活。
不過沈三知道,段娘子的雙手掌心皆有幾道細長的疤痕,倒是有些破壞了那宛如瓷玉般的雙手。
待他的視線上移,目便是一張清婉玉雪的素靨,和月溫般的面容上又著一不染鉛華的冷韻。
一只木簪將子的滿頭烏髮挽起。
仰起頭時恰好臉邊落下幾縷碎發,猶如山水墨畫上勾勒的幾筆遠山青黛,清雅人。
那張洗干凈了的臉,是這般溫婉好看。
“段娘子。”沈三倉皇地收回目,連忙低聲喚道。
被喚做段娘子的子聽到沈三的聲音轉過子應道:
“沈校尉,您來了!”
將漉漉的冰冷雙手在上蹭干水漬,作有幾分窘迫和慌忙,但臉上卻出個和溫暖的笑容來。
人瞧得心頭一熱。
第2章 重生
“段娘子,昨日我與幾個兄弟出去打獵,獵到了幾只。今日拜托伙夫做了烤,這還剩下半只,我就想著給你送來補補子......”沈三被子如秋水般的眼眸看得臉頰發熱,“對了,你兒今日可好些了?”
而被沈三喚著“段娘子”的段清茉聽到這話,剛還亮著的眼眸頓時黯淡了幾分。
略顯蒼白憔悴的小臉上浮現出些許憂愁:
“今日昭昭的燒退了,但人還是昏昏沉沉的,夜里時常夢魘哭泣,也不知道到底夢見了什麼......”
段清茉想到前幾日發生的事,心尖都忍不住害怕。
若非沒有兒舍命逃跑去搬來了救兵,只怕和這些一同北上的難民都要了那山匪的刀下亡魂。
可是陳昭昭雖搬來了救兵,自己也傷昏迷,高燒不退。
段清茉這幾日都是以淚洗面,自責沒有保護好自己的兒。
“王軍醫雖只是軍中行醫,但醫高超,他說陳姑娘沒事,那定會沒事的。”沈三安道,“段娘子可要注意自己的子,莫太著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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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清茉道:“多謝沈校尉的提醒,既然軍醫都說了昭昭沒事,想來再等等就好了。”
“至于這烤......您的心意奴家領了,可是奴家只怕吃不下這些......”
寒冬臘月、深山老林,上哪兒能打獵到野呢?
段清茉不用想都知道,這是眼前的青年有意照顧的。
想到這兒,段清茉的余瞥了一眼后。
只見那營賬還有一個盤著鞋底的老婦人,正虎視眈眈地瞧著與沈三。
沈三聽了這話頓時有些面紅耳赤,覺得自己太過魯莽了。
兒生死未卜,段娘子哪里吃得下這等葷腥之呢?
“是我思慮不周了,還請段娘子莫要怪罪。”沈三連忙與段清茉道歉。
“沈校尉可千萬不要自責,若非您剿滅山匪救下奴家和昭昭,只怕奴家和兒早就了那刀下亡魂。”
“您已經幫了奴家和昭昭太多了……這份恩,奴家會一直記著……”
“段娘子不必客氣,一切都是軍令,一切都是我應該做的。”沈三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往后若還有什麼事,段娘子盡管來尋我就是。”
這時營,賬傳來了一聲驚呼。
“娘!”
段清茉心頭一,連忙跑回營賬抱住了干草墊上剛剛驚醒的陳昭昭:
“昭昭,昭昭,你可算醒了,可算醒了......娘在這兒,娘在這兒呢!”
段清茉的聲音都帶著哽咽。
陳昭昭渾抖了篩子,將臉從段清茉的頸窩中抬起來時,已是涕淚縱橫,好不狼狽。
沈三瞧見陳昭昭醒了,連忙跑出去尋軍醫。
而與段清茉母倆住一個營賬的老婦人則不不愿地挪了挪自己的子,暗罵一聲“晦氣”。
顯然對段清茉和陳昭昭多有不滿,可是又忌憚沈三在此。
陳昭昭抹了把眼淚,終于看清了自己母親的面容。
“娘,我們現在在哪兒?”
“山匪可是被趕走了?”
“娘,你沒事吧?”
陳昭昭看著眼前子雖蒼白憔悴但仍舊清韻漂亮的面容,心中悲喜加。
段清茉著陳昭昭的臉道:“這是在鎮北軍的軍營,那些山匪都已被鎮北軍被剿滅了……別怕,別怕……昭昭,娘在呢,都沒事了!”
天祿三十六年,封州長崎縣一名為黃景的農民揭竿起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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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建州都督朱吉康和福州都督李齊的支持下想要推翻圣厲帝的腐敗統治,以此黃景之開始。
占山為王、燒殺搶掠的匪徒。
藩鎮世家豢養的私兵。
拉幫結派的地方勢力。
整個大周朝都陷了混與戰火之中。
直到天祿四十年,鎮北王平定天下叛,擁護年僅十三歲的新帝登基,大周才重新安定下來。
可各地的匪徒叛軍尚未肅清干凈,這世道仍不太平。
聽到“鎮北軍”三個字,陳昭昭還有些恍惚,原來這一切都是真的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