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是把嚇得不輕,連忙找來藥酒替拭。
“你這孩子,這又是怎麼回事?”段清茉著陳昭昭嶙峋拱起的脊背,語氣中滿是心疼。
陳昭昭支支吾吾只說是自己摔了一跤,心里卻把靳盛澤罵了個狗淋頭。
那夢境里自己竟最后會喜歡上靳盛澤?
那混小子用槍挑了一次,又踹了一腳,言辭間的問之勢大有要將好好審訊一番的意思。
簡直是個冷酷無的人!
怎麼會喜歡這種人呢?
陳昭昭搖了搖頭,愈發覺得那話本子和夢境都是騙人的。
段清茉將藥酒倒在手上,快速地在陳昭昭的后背上開。
二人盡管在營賬,可鎮北軍為了快馬加鞭啟程,早早就將營賬的東西收拾空了,就連個火盆都沒留下。
如今在賬雖能擋風寒,但氣溫到底是低。
沒一會兒陳昭昭都凍得直打哆嗦,段清茉只能盡快短上藥的時間。
然而母倆沒想到的是,等們上好藥收拾好包袱后,鎮北軍又得令改換了路線。
鎮北軍同他們一起,要先去武龍縣落腳休整。
陳昭昭本來沉寂下去的心又張了起來。
而段清茉則是又驚又喜,如此一來,這路上可是不用怕什麼了!
——
中軍賬。
靳詢凝視著銅鏡里自己的臉,用剃刀一點點將下上雜茬的胡須剃掉。
那張冷峻凌厲的臉再也不見當年的斯文青。
取而代之的是眉宇間銳利的殺意、眼眸里如枯井般的幽深冷漠、還有眼角如刀刻般泛起的細紋。
白皙的皮變得暗黃糙,臉頰和脖頸都有著細短的陳舊傷痕。
是刀傷劍刺,還是箭矢掠過的痕?
靳詢記不清了。
曾幾何時,只有這些傷才能提醒他還是個活生生的人。
剃刀一點點地往下,直到最后一縷胡須落在地上,靳詢瞧著模樣大變的自己,都覺得陌生。
是沒認出他嗎?
第8章 夫亡
恍惚間,他好似又見到了那個穿著鵝黃襦的舉著糖葫蘆整日跟在他后嘰嘰喳喳、笑靨如花的樣子。
靳詢不自覺地攥剃刀。
鋒利的刀片割傷他的布滿老繭的掌心,鮮紅的跡順著寒凌厲的刀刃落。
靳盛澤進軍賬看到的便是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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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你傷了!”靳盛澤如臨大敵,立馬命人去尋軍醫來。
靳詢將染的剃刀隨手扔在桌案上,了條長布將自己的手掌纏繞包裹:“無事,不必軍醫來。”
靳盛澤向來將靳詢奉若神明,見靳詢不愿尋醫,他只能作罷:
“對了,敢問父親為何要突然落腳于武龍縣呢?新帝不是日日傳詔喚您速速京嗎?”
靳盛澤乃是八歲那年被靳詢收養的,但是對外一直說他是靳詢的外室所生,所以極有人知道他不是鎮北王的親生孩子。
靳詢好似也不打算再娶妻,一心只培養他這個養子。
靳盛澤看似畏懼靳詢,實則是真心敬重靳詢,二人間并無什麼不敢說的。
“他喚我京,無非是怕我又是下一個黃景罷了。”靳詢的角扯出一抹譏諷的弧度,“他既然這般著急,且讓他急著便是。”
新帝今年不過十三歲,乃是圣厲帝第十四子。
若非全國叛,皇子都死得差不多了,哪里得上他坐上這龍椅。
新帝看似對他畢恭畢敬、事事聽從,實則怕極了手握兵權的他改朝換代。
先前急著回京是為了安頓鎮北軍,隨后再騰出時間去臨州。
但如今......臨州已經沒有他要尋的人了。
靳詢又想到那人看向他陌生的眼神和防備的神,中猛然涌起一無力的怒意與悲哀。
男人眉宇間的戾氣好似化不開的濃墨,人之膽寒。
年時,他與段清茉投意合,私定終。
段家陷囹圄,他費盡心思斡旋救人,賭下全部家命保下了段清茉和的堂弟。
棄他而去逃往臨州時,他沒有怪。
看到那寫的封決絕書時,他沒有怪。
他說只需要一年時間,他就能接回京。
可是不到一年,等他前去臨州時看到的卻是懷六甲,與陳頤安琴瑟和鳴之場景。
段清茉襯的他,像個笑話。
靳盛澤向來遲鈍,察覺不出靳詢的異常,他贊同地點了點頭道:“自從父親您斬了朱吉康后,新帝就開始聯絡朝臣,收攏人心,顯然是忌憚著您。如此也好,讓新帝好生認清局勢!”
靳盛澤不過十三歲,口出之言卻也無比狂妄。
這時,靳沙也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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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單膝跪地將自己打探到的消息悉數奉上:“回王爺的話,這段娘子乃是從臨州云縣江家村出發,趕去京城尋親的。”
“的夫君在三年前就因為肺癆去世了,如今家中只剩下了與兒陳昭昭。”
靳盛澤劍眉挑,心想父親終于察覺到了那小孩的奇怪之了嗎?
若真是刺客,那萬萬留不得。
靳盛澤的手都已摁在了腰間的佩劍上,只等著靳詢一聲令下殺之后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