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靳詢機敏,當時既不要段清茉告訴旁人他們去過野林,也沒請過府外的郎中醫師。
這才沒人知道撞見他們的是他與段清茉,就此逃過一劫。
那時候,靳詢要段清茉先走。
可是段清茉,從沒放棄過他。
......
想到這些,靳詢的角扯出一個嘲諷的笑容。
這麼看他們也算是生死與共了,怎麼長大后,反而那般輕易地就拋棄了他呢?
而同時陳昭昭溜著進屋時,看到的便是靳詢握著自己母親的手,笑得骨悚然的模樣。
第16章 夢亡夫
“給王爺請安,王爺萬福金安!”
陳昭昭的聲音帶著幾分抖,眼眸怯生生地瞥向床榻上的段清茉,倒是不怎麼敢看靳詢。
靳詢早就聽到了陳昭昭溜的靜。
他抬眸看過去,突然陳昭昭生的很像段清茉,可是他也能從的臉型鼻梁之上,看出來陳頤安的影子。
“你陳昭昭,對嗎?”靳詢一面問道,一面將段清茉出來的胳膊塞回了被衾之中。
陳昭昭點了點頭,這會兒突然變得膽怯了起來。
夢中那有關前世的記憶已經淡薄得差不多了,饒是努力回想,也想不起來自己曾經面對靳詢是何種樣子。
“跟我來。”
靳詢拍了拍擺,起將陳昭昭帶去了擺放著茶水瓜果的隔間。
兩人相對而坐,倒是陷了片刻的寂靜之中。
陳昭昭此時腳趾都快在地上挖出一個坑來了,本不知道要與靳詢說些什麼,也不知道他要說些什麼。
無比期段清茉能在這個時候醒過來,救救。
“你的名字是誰起的?”好在沒多久,靳詢打破了沉默。
“回王爺的話,是娘起的。”陳昭昭遲疑了片刻又說道,“昭如日月,明磊落。娘想要的,是這個意思。”
“昭如日月,明磊落......是個好名字。你是何時出生的?”
“我是天祿三十一年臘月出生的。”
“你們何時起程去的京城?”
“我與娘一個月半月前出發,路上走得比較慢。”
“到了京城,你們要在何落腳?”
“這......娘還沒說。”
......
炭火燒得噼里啪啦作響,窗外又傳來了雪落之聲。
天已然全黑,好在屋的燈燭足夠溫暖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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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一小的暗影投在軒窗的油紙之上,一低啞一清脆的聲音你問我答,竟也出幾分和諧來。
幾年戰爭,幾年提刀,被戾氣侵襲了個的靳詢自然瞧著兇戾冷冽。
可是陳昭昭卻從他的上到了出奇的耐心。
只是他所問之事,全都與段清茉有關。
只是他所問之事,又只字不提的父親。
陳昭昭有突然好奇,眼前的男人知道的父親是何人嗎?
可有見過的父親嗎?
母親與父親、母親與鎮北王,又究竟是怎麼認識的呢?
陳昭昭心如麻,靳詢卻從的上看到了越來越多陳頤安的影子。
眼前的小孩生的單純可,可他問話之時卻說一半留一半,比母親年輕時候機警不。
更是更像陳頤安那個老狐貍。
這時,隔間外的床榻之上子喚起了“陳昭昭”的名字。
陳昭昭的比腦子先反應。
沒等靳詢說話,就提著擺跑到了段清茉的邊,連忙回應著。
靳詢隨其后,見段清茉快要醒了,他反而退了一步。
“已經退燒了,你若是想,今夜可陪在邊。只是半夜還得再喝一次藥,恐怕會驚擾你。”靳詢道。
“多謝王爺,我,我想陪在母親邊。”陳昭昭的小臉著段清茉的手臂邊,臉上既有喜,也有心疼擔憂之。
靳詢淡淡地點了點頭,隨后便離開了此。
待靳詢走后,陳昭昭才發現裝著父親的包袱也拿了回來,正在段清茉的枕邊整整齊齊地放著。
那包袱上的繩結乃是陳昭昭系的雙蝴蝶結,一眼就能看出那包袱沒被人過。
“昭昭?”這次,段清茉是真的醒了。
還有發燙的小手從被衾中拿了出來,手攥住了陳昭昭的角。
陳昭昭出個燦爛的笑容道:“娘,你醒了!你還有什麼不舒服的嗎?”
“這,這是哪里?”段清茉看著眼前完全陌生的場景,腦袋還有些發暈。
“這是周知縣的宅院,我們到武龍縣了。”陳昭昭說道,“昨日您發燒了,您還記得嗎?”
段清茉是當真想不起來自己生病的事,昨日好像只是昏睡了一場,倒是沒想到自己會發燒。
不過,這場昏睡倒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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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昭,我昏睡之時好像夢見你爹爹了。”段清茉沙啞的聲音說道,一雙大而圓潤的杏眸卻浮現出些許歡喜的水,“夢里你爹爹陪了我許久......自從他死后,我就再也沒有夢見過他了。”
在那夢境里,陳頤安好像又回到了的邊。
他們像往常那樣,在窗邊讀書寫字。
趴在他的膝蓋上,看著那鬼怪異志的話本子。
他俯在矮幾前,一只手握筆替鄉親寫著婚慶賀詞,一只手著耳邊的髮。
牽住他的手一遍遍問道:
“陳頤安,以后不管遇到什麼事,你能都別拋棄我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