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頤安每一次都耐心地回答:“好。”
夢里的他變得話,容貌也看得沒那麼真切。
可是他的話,卻讓夢醒后的段清茉潸然淚下。
因為陳頤安死前,也曾握著他的手一遍遍要他別拋棄自己,可是陳頤安只不停地念著“對不起”。
哪怕是為了哄、騙,他也不肯說一句好話。
夢境勾起了段清茉太多的回憶,并沒注意到陳昭昭的神僵。
聽周知縣說,自己的娘親乃是被鎮北王抱下馬車的。
“娘,您可有些了?”陳昭昭下心中的苦和對父親的思念,轉而輕聲問道,“您昏睡這麼久,總要吃些東西補補子吧?我托人去替您煮些粥食可好?”
陳昭昭話音剛落,門外就傳來了敲門的聲音。
段清茉讓人進來,來者不是別人,正是桂圓,而的手中正提著一個食盒。
“段娘子,這是周知縣備好的羹湯,您這會兒可要嘗一嘗?”桂圓將食盒放在桌上打開。
陳昭昭瞧過去,只見食盒中有兩碗熱氣騰騰的皮蛋瘦粥,一碟蝴蝶,一碟椒鹽麻餅。
還有幾碟干蘿卜、豇豆小菜。
量不算多,但夜里食用剛剛好,不會撐著積食。
陳昭昭還注意到了那皮蛋瘦粥之中并沒有同尋常做法那樣放姜。
頓時,就猜到這是靳詢準備的,周知縣哪里會知道段清茉的忌口?
段清茉的確有些,于是便點了點頭,由著桂圓將簡單梳洗收拾后便坐到了桌邊用膳。
第17章 挑撥
陳昭昭著段清茉坐,生怕母親吃不好,一會兒夾菜,一會兒遞帕子,就差湊到段清茉邊一勺一勺親自喂吃了。
段清茉被陳昭昭的舉弄得哭笑不得。
不過這皮蛋瘦粥煮得當真咸鮮,還難得沒有姜姜沫摻雜。
段清茉將整整一碗喝得見底,連帶著糕點也吃了不。
這大抵是段清茉與陳昭昭自趕路以來,吃過最舒坦安心的一次。
喝完粥,桂圓又朝屋的銅爐添了些炭火,整個屋子都燒得暖烘烘的。
段清茉準備夜安歇的時候,才發現自己托沈三看護的包袱出現了床邊。
“沈校尉可是來尋過我?”段清茉詫異道。
陳昭昭估沈三來的時候,靳詢正在段清茉的馬車之中,這包袱他應該是到了靳詢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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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陳昭昭說道:“沈校尉來時您正在昏睡,估計是……估計是靳大人或者王爺幫您收下的。”
段清茉想到昨日的夢境,想到陳頤安,眸又了好幾分。
“那過幾日娘要好好謝謝沈校尉和王爺昨日的照顧了。”段清茉說道,“而且還要謝謝我的昭昭,天底下有哪個小娘子像昭昭這麼厲害,能把娘親照顧得這麼好~”
陳昭昭被段清茉夸得小臉通紅,將茸茸的小腦袋埋到段清茉的懷中道:“那天底下最厲害的小娘子,今日還能跟娘一起睡覺嗎?”
段清茉了的腦袋道:“那是自然了!”
——
兩日后。
昨夜的雪不算小,宅院的飛檐屋脊都覆蓋著層層白雪,偶有幾還墜著漸漸融化的冰錐。
青柏枝頭銀裝素裹,風吹而過,簇簇飛旋。
周知縣早早就命自己的府中的婢送來了自家夫人沒穿過的新裳。
雖是四五年箱底的錦緞所制的鵝黃錦,但嶄新干凈,外面配著一件橘的襦襖,領口袖口皆包著一層雪白的兔絨,團在脖頸附近既暖和又舒服。
陳昭昭的裳同段清茉相同的系,兩人換上好,打眼瞧著都更亮麗姿了些,站在院中更是一抹亮。
沈三來時,看到的便是段清茉與陳昭昭一同站在屋門口等他的樣子。
分明只是兩三日不見段清茉,沈三卻覺得好似過了許久,見到的時候他竟連與打招呼的話都哽在了嚨之中。
還是牽著陳昭昭的段清茉一眼瞧見了他。
“沈校尉!”段清茉喚道,“您來了......咳咳......”
聽到段清茉咳嗽,沈三的心頓時就提起來了,他三步并兩步小跑過去,靴子踩在地上發出清脆的碎雪聲音。
“段娘子,你大病初愈,怎麼能見風呢?”沈三的聲音帶上了幾分急切。
段清茉輕咳幾聲,笑了笑道:“這會兒無風,奴家出來氣......沈校尉,您快快進屋,屋里暖和。”
陳昭昭抬起頭道:“沈大人,王軍醫說母親今日可以風,我們這才出來的。您可用過早膳了?”
“用過了。”沈校尉說道,“那我們不妨進屋再說?”
他雖是回陳昭昭的話,眼神卻一直在段清茉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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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三人屋,桂圓添茶倒水加了炭火后,就退了出去。
段清茉同沈三相對而坐,還沒來得及謝,就見沈三屢次微張瓣卻又合上,眼神飄忽不定,時不時地落在陳昭昭上。
沈三此時頗有些張,他有些話想同段清茉說。
可是陳昭昭在此,他又總覺得不好開口。
于是他幾次看向了陳昭昭,希陳昭昭能識趣兒地自己出去。
可是他卻只見那小孩只是捧著醬餅小口小口地吃著,全然沒有注意到他的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