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詢的語氣強勢,幾乎沒等段清茉拒絕,人就已經被靳詢拉到了里面。
男人滾熱的大手如鉗子般無法撼,段清茉就這樣被推到了中間的長榻上。
銅爐散發的熱氣很快熏得段清茉小臉發紅,寒意皆散。
“既然王爺嫌熱,怎麼還命人放這銅爐呢?”段清茉雖得了暖和,上卻總是不想向靳詢示弱。
靳詢淡淡看了一眼道:“這是周知縣家的馬車。”
段清茉聽了這話,頓時又蔫兒了下去。
溫漂亮的眸子只是盯著那銅爐中閃爍的火星,不再說話。
“晨時的藥可喝了?”
他們二人之間,從前總是段清茉打破沉默,如今卻變了靳詢。
“喝了。”段清茉答道。
“這次去尋誰?”靳詢手將那被冷風吹起了幕簾摁住,心想武龍縣到底是小。
周知縣安排的馬車,還是差了點。
“去尋......去尋夫君的好友。”段清茉說道。
“就是他告訴你淳哥兒可能在京中的?”
“正是。”
“淳哥兒的事我也派人先行一步去京中調查,若是有消息,我會告訴你的。”
段清茉抬起頭,眼中閃過一抹驚訝。
靳詢側過頭看過來,晦暗不明的丹眼中冷淡卻又著別樣的深意。
視線錯,狼狽逃開的還是段清茉。
“我記得淳哥兒小時候最是聰明,他要是能平安活到現在,上定是有幾分保命的本事在。”靳詢說道,“他于你而言雖是堂弟,但勝似親弟。他于我而言,亦是如此。”
“你不必懷疑我別有用心,我是不是壞人,你心里清楚。”
提到淳哥兒,靳詢的眼前就慢慢浮現出一個虎頭虎腦模樣的小男孩來。
從前他與段清茉每次溜出去都是拿淳哥兒做幌子,而每次要讓淳哥兒配合,就得備好吃的喝的、銅板銀錢。
淳哥兒小小年紀,便會坐地起價,可是機靈。
旁的事段清茉還能推,但淳哥兒的事一直是在心上的石頭,如今靳詢權勢正盛,他愿意幫尋人,定是能事半功倍。
“我沒有懷疑你,只是......”段清茉說道,“總之,謝謝你了。”
旁的事能拒絕靳詢幫忙,可唯有淳哥兒這件事不能。
淳哥兒是段清茉在心中十年的痛,不想放過任何一個找到他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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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段清茉想不明白,淳哥兒被拐走時已是記事的年紀。
若他記得自己,這麼多年活著為何不來找自己呢?
段清茉擔心,期待又了空妄,又或者淳哥兒已不愿認。
“淳哥兒是怎麼被人販子拐走呢?”靳詢又問道。
那日段清茉說了這事,卻只是三言兩語帶過,靳詢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提及此,段清茉的臉瞬間白了幾分。
抿著出手探著銅爐邊的熱氣,骨子里卻仍著一寒意。
靳詢了然,還是不愿意說。
臨州。
十年。
靳詢其實還想問,當初明明都答應嫁給自己了,怎麼去了臨州短短一個多月,就另嫁他人了呢?
那陳頤安,就那麼好嗎?
“吁。”
馬車停駐,馬夫的聲音從外面傳來:“貴人,這地方到了!”
靳詢閉上眼道:“你去吧,我在馬車里等你。”
那些話,他終究還是難以開口。
——
興盛布莊。
掌柜的肩頭搭著一塊扎染藍布,正皺著眉回著段清茉的話:
“這位娘子,我們這兒并不認識什麼江泰,也不認識什麼江伯,您怕是尋錯地方了吧?”
“怎麼會呢?他給的地址就是此。”
段清茉失魂落魄地說道,怎麼也沒想到那護衛所說的地方,竟本沒人認識江泰。
“哎喲,我們這兒真沒人認識那說的那人。這位娘子,你快走吧,可別耽誤我們做生意!”掌柜漸漸不耐煩起來,越過段清茉就開始招呼別的客人。
說實話,如今天下剛剛太平,這布莊也沒有太多客人。
可掌柜的冷落太過明顯,甚至都有些刻意了。
段清茉不甘心,強行攔住掌柜說道:
“這樣吧,掌柜您如果聽到有關這個人的消息,就尋個人去......尋個人去周知縣府旁邊的那棟朱紅宅院說一聲可好?就說,就說是替段娘子尋的人。”
“這地方什麼我有些記不清了,都是周知縣安排的......好像,好像從前什麼‘景宅’。”
段清茉一邊說道,一邊朝掌柜手里塞了一兩碎銀。
突然慶幸自己今日出門還帶了些銀錢來。
掌柜拿了錢,又聽到了“周知縣”這名號,頓時如段清茉所想的那樣變了臉。
“這您早說呀,你與周知縣是?”掌柜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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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過些時日上京,來了武龍縣尚尋不到落腳的地方,周知縣心善便借了宅院讓我暫住。”段清茉臉不紅心不跳地扯虎皮道,靳詢的名聲太大,還是周知縣好用些。
說得模棱兩可,這掌柜腦補一番立馬答應下來。
“得,若是有消息我定派人去告訴你。”
掌柜雖應下了此事,但段清茉卻高興不起來。
究竟是何出了問題?
江泰為何聯系不上了?
段清茉心事重重地出了布莊,可待走后,那掌柜著碎銀驟然變了臉。
一旁的店小二馬上湊過來說道:“這如何是好?那宅院中可是還駐扎著鎮北軍的人,若是上鎮北王,可就都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