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按兵不。”掌柜沉著聲音說道。
第21章 還恩
段清茉走出布莊時,天空又飄起了小雪,布莊門前掛著大紅燈籠都蒙上了一層暗。
攤開掌心朝天空抬了抬,一朵小雪花落在手心,瞬間融化。
明日得再來一趟。
江泰與陳頤安乃是在他們居后才認識的。
每到逢年過節江泰都會帶著年貨賀禮看他們,段清茉與他見過許多次,陳頤安頗為信任他。
陳頤安死后,江泰每月仍會差人送錢貨到家,在臨州生了事,也是江泰安排離開云縣。
若是江泰真的出了什麼事,那就只能先到京城,按照江泰之前給的信去尋一尋他與淳哥兒了。
一聲嘆息從畔中溢出,段清茉眉頭鎖,憂愁不斷。
而這時,一把傘擋在了的頭頂,投下一片影。
“怎麼,可是尋人不順?”靳詢的聲音從斜后方響起。
男人撐起的傘檐朝著段清茉傾斜,就像是從前無數次做的那樣。
段清茉攏了攏袖,心想自己的窘態怎麼總是被靳詢撞見。
“你要尋的那人我命人問過了,武龍縣并沒有什麼江泰的人,就連這布莊也只不過為周圍幾個縣城供貨,營生做得不大。”靳詢繼續說道。
段清茉本就心煩意,此時更是如一團麻理不清頭緒。
悶聲道:“知道了,反正總歸是要上京的,興許他先我一步,已經到了京城也說不準。”
“興許?”靳詢道,“新帝雖已登基,可這天下仍不太平,你還要帶著陳昭昭獨自上京嗎?”
靳詢所言,也是段清茉憂心的事。
如今沒了江泰差人庇護,段清茉也不敢請那些陌生的鏢師護衛護送們。
若再遇個人面心的歹人,段清茉和陳昭昭孤兒寡母,只怕真是天不應、地不靈了。
思索片刻后,段清茉倒是果決:“王爺,可否準許我帶著昭昭同鎮北軍一起上京,到了京城,我定會帶兒自謀營生,不再麻煩你半點......”
段清茉與靳詢之間隔著十年,自然別扭。
但段清茉還有個兒,如今跟著鎮北軍是最好的選擇,不能再讓陳昭昭出事了。
“鎮北軍行軍速快,你與陳昭昭可能跟上?”靳詢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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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與昭昭定能跟上的。”段清茉轉過頭,眼前的男人宛如一座山般遮天蔽日,他單手舉著傘,居高臨下地看著前的自己,莫名出幾分侵略來,“待我到了京城,一定會想辦法還你這份恩的。”
“不用等到回京,過幾日你就能還我這恩。”靳詢開口道。
“王爺可是遇到什麼事?”段清茉有幾分驚訝。
“涪州知州知道了本王在此,特意帶著人來了武龍縣。過幾日周知縣會大擺宴席,你陪我出席便是。”靳詢說道。
武龍縣乃是在涪州和州界之,鎮北軍的行軍路線本不過涪州境,但因在武龍縣歇息安置,就了涪州境域。
只不過有意思的,此次跟著靳詢的乃是鎮北軍的一支兵部隊,并非大部隊。
靳詢有意瞞行蹤,周知縣也是個聰明人,雖態度熱絡卻管著手下人未出去半分。
那麼,這涪州知州是怎麼知道的呢?
“王爺可是不想參加這個宴席?”段清茉記得靳詢最不喜歡的就是這種推杯換盞、恭維客套的宴席了,“依你如今的地位,若是不想,回絕了便是,還有人還置喙嗎?咳咳......”
一陣涼風隨著段清茉說話時了,又勾得咳嗽了起來。
“雪變大了,上了馬車再說。”靳詢說道,他緩緩走到段清茉的旁,替擋住了漸漸大起來的寒風。
靳詢很高,肩背又生得寬。
段清茉越過他的肩頭能看到男人繃的下頜線和立的眉宇鼻梁,同如寒風冷冽,再不見當年的斯文。
段清茉倉皇地收回目,提著擺就想爬上馬車。
可是周知縣送來的披風有些長了,段清茉弓腰時披風耷在地上一截兒,挪步時不小心踩了一腳,仰便要栽下去。
然而讓沒想到的是,自己的后背落了一個寬闊的膛之中。
靳詢牢牢握住的小臂,手腕一提,人就被送了上去。
“都當娘的人了,怎麼還是這麼糊里糊涂?”靳詢下意識地說道。
刻在骨子里的記憶讓他早早就站在了段清茉的后。
段清茉素來不喜歡冬日,天寒地凍又穿得臃腫。
又是個心好的,常常會出這樣的笑話。
段清茉聽到這話一愣,一只手扶著馬車門邊,一只手提著擺轉過頭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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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冷峻沉郁的男子好似與記憶中的年郎一點點重合。
十歲的靳詢,十五歲的靳詢,十八歲的靳詢。
好似每次都是這樣待在的后,托上去。
靳詢收起傘,出手點了點段清茉的后背:“你莫不是瞧見我這子骨健壯無病、心生嫉妒,這才要堵在此,好讓我也被寒風吹病?”
段清茉被他說得臉一紅,連忙鉆了進去。
坐好后才看到那披風的邊沿已然被踩出了個黑黢黢的腳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