苑蘭替掖好被角,仔細放下紗賬,留了一盞茉莉花香的油燈,才悄步走出艙房。
戚裊裊躺了會,等外頭聲響安靜下來,起披上外,從屜里拿出那把剛買的小匕首,丟進一旁的水盆里。
縷縷從刀鞘漫開,出小刀慢悠悠洗凈,干放回屜,端起水盆走到窗臺前。
推開窗,冷的風撲來,外頭大霧朦朧,啥也見不到,戚裊裊掏出帕子沾了水,先掉窗臺濺上的幾滴跡,探出外面船下兩條凝固的流。
那道迫視線又出現了,戚裊裊歪頭盯了不遠隨行的大船一會,才把水連同帕子倒了,關窗扣上木閥。
…
船上晃悠又過了幾日,戚裊裊除了吃喝拉撒睡覺,每天就裝模作樣看看書,跟宛蘭嘮嘮嗑,還別說,喜歡這種返璞歸真,腦袋空空的無聊日子。
戚家三個男人經常會過來看,送些書本零食,溫和寵,但很清楚這份寵是有意圖的,因為父子三個或許當不懂事,時常會在面前談起天子皇城的人和事。
意思不外乎是提前瞧準了哪家貴人好,把賣給誰,如何將的利用價值炒到最高,拉拉。
也當聽不懂,只管仗著這副做壞事都有理的容貌扮豬,今兒要牛,明兒要燕窩。
畢竟這副實在太弱,昨兒夜里練了套泰拳,累得跟哮發作一樣,今早渾酸疼,讓十分挫敗。
戚家父子倒是十分高興,以前裊裊怕胖,小鳥胃似的,臉是好看了但量偏瘦,作為男人的眼嘛,自然是前凸后翹更吸引人些。
無污染的滋補好東西源源不斷送來,戚裊裊是吃得歡了,但惹了人眼熱。
“嘖,婉婷你瞧瞧,我就說這些個庶出的丫頭,慣會手討吃討喝的。”
“表姐,七妹妹正長呢,吃多點也無妨的。”
戚裊裊吞下香濃郁的燕窩,起眼皮無奈掃了一下走進來的兩人。
嫡出五姑娘戚婉婷,姨表姐文鈺瑩,一藍一黃,一個假優雅棋手,一枚真蹦噠棋子。
“五姐姐,文表姐。”
戚裊裊乖巧甜笑,徹底主打一個耳聾沒腦子花瓶形象。
戚婉婷微笑掃了眼榻上幾本詩集,聲開口,“哥哥也真是的,七妹妹不識字呢,怎麼送這些書給你,我屋里有幾本小兒開蒙書,回頭給你送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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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鈺瑩皺眉盯著面前的瓷白湯盅,眼里閃過嫉恨,聲音刻薄尖銳,“婉婷你就是心地太好了,個庶連大字不識一個,沒得平白糟蹋了你那些好書。”
戚婉婷還是那副優雅得的姿態,蹙眉不贊同說道:“表姐,都是一家子姐妹,七妹妹不識字,我們做姐姐的該悉心教才好呢,不然到了上都城,豈不讓人笑話…”
站在門口的一群丫鬟婆子見怪不怪,等著七姑娘反駁哭鬧,卻不曾想出一口白燦燦的小牙齒,笑容晃得人眼花。
“表姐說得沒錯呀,我就是拿這些書裝裝樣子看著玩的,昨天爹爹還說給我單獨請個夫子,我才不要,看書識字累死了,還不如睡覺呢。”
戚婉婷笑容一僵,眾所周知,管家眷只有嫡出才有單獨請夫子教學的資格,庶只可以跟在末座旁聽。
戚裊裊打小蠻橫霸道,只喜脂首飾不喜識字,薛云母樂見其,自然也從沒給過旁聽識字的機會。
“…妹妹,父親可能是逗你玩呢,這船上只有教我習文詩詞和刺繡禮儀的兩位夫子,哪有其他夫子可請,不然回頭我去跟父親說一聲,讓你跟著我學吧。”
“唔,不要,爹爹哥哥說了,我不喜歡可以不用學。”
戚裊裊說著喝完一盅燕窩,舒服直靠著枕,把玩著戚霖買給的銀鈴手鐲,歪頭無辜看著兩個神僵的孩。
“五姐姐,表姐,你們還有什麼事嗎,待會二哥三哥要過來陪我說話,看到你們在又該念叨了。”
戚婉婷抿,幾乎沒維持住臉上的笑容。
哪是念叨啊,父親兄長是私底下警告,不許和文鈺瑩來找戚裊裊的麻煩。
文鈺瑩更不用說,臉繃得死,母親嫁的是個八品小,遠比戚家低微,這次隨船上京也是托了姨母的福,想著靠戚家名在那富貴城找個好夫婿的,自然不敢像在家時那般作威作福,不然換了以前,早撲上去扇那張晃眼的狐子臉了。
就不懂了,這個沒腦子的小賤人有什麼值得姨父表哥們看重的,一個庶出丫頭,吃喝穿用比嫡還好,都沒吃過這種上等品質的金燕窩呢!
最后,兩人茬沒找,鼓著一肚子氣離開,戚裊裊笑瞇瞇揮手相送,無趣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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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代十七八歲的孩還在阿阿喝茶啃淀腸刷偶像劇,這古代估計太無聊,十幾歲的小姑娘就學了滿肚子算計,說話彎彎繞繞的,堪比甄娘娘傳。
……
【第4章 上都城】
第4章 上都城
宛蘭見人走了才松懈下來,收拾湯盅邊問道:“兩位哥兒早上不是來過了嗎,姑娘記岔了吧?”

